凌风烟没有回头,在一旁的白君离看见他的剑尊大人满意地笑了一下,默默地觉得,凌风烟可能是这四人当中,最想替里头那些横死之人收尸的一位。
欧阳恨玉打击太大,也难以面对变成了腐尸的家人们,凌风烟便用着他的方法,去让欧阳恨玉面对现实。
他又不禁默默地感叹,或许是失去过,才会懂得失去的那种滋味,这里没有比凌风烟更清楚那种痛是如何。
他轻轻地牵着身旁的手,微笑看着那脸上带着欣慰表情的人,什么也没说。凌风烟微愣地看着那带着暖暖笑意的白君离,面皮薄的病又发作起来,干咳了一声,默不作声地继续以另一只手摸索着门上的痕迹。
魏政清伴着欧阳恨玉,慢慢地走到了他们的身后:“剑尊大人,如何?”
凌风烟淡淡道:“我对咒术之事不甚了解,但也感觉到那残留的气息。乘月,你察看得如何?”
白君离轻轻地点了头:“这里被人施了障眼阻挡咒法,我们把此门打开时,便是把这咒阵破了,但此门,不是咒阵的施咒之处,真正的阵眼,在宅子里,需到内察看方可。”
魏政清:“障眼咒阵……,此人的目的,是让旁人察觉不到断魂荘的异常?”
欧阳恨玉眼角泛红地摇着头:“断魂荘常年也没有访客,此处也是荒芜得很,甚少人会路过,即使不施以障眼咒,这里也不易被人察觉。”
凌风烟环着手,看着那大门敲打着手指,须臾后,便冷笑着:“这咒阵,不是防别人,而是防我们。”
欧阳恨玉愣着:“防我们?”
凌风烟侧过头,看着身侧的白君离:“我们何时掉进来这幻境的,你可有头绪?”
白君离苦笑:“我猜,在我们遇到牵牛人时,便被下了暗示,到此处打开门时,便启动了幻境。”
凌风烟冷笑:“你啊,道行还不够,中了暗示也察觉不了?”
白君离干咳了一声:“师傅,不能全怪我,这不是咒术,而是幻术。”
魏政清与欧阳恨玉听得满脑子疑惑,先是听到自己不知何时又掉到了幻境已是一惊,后来听到这非咒术而是幻术又是一惊。魏政清吃声:“幻术!幻术不是常人能练,必须,必须……”
“必须是到地府走过一趟的人,或是魂魄曾经离过体的人方能使出幻术。”凌风烟淡淡地道,“凌沧笙便曾是离魂之躯,故我们到达幽姬旧宫时,他能做出第二层幻境。”他轻敲着手指:“在幽姬旧宫给我们下第一层幻境之人,与此人为同一人也说不定。”
欧阳恨玉带着紧张的神情问:“那,我的家人是不是还活着?”
白君离看了一眼凌风烟,再把目光移到欧阳恨玉那满脸期待的脸上:“不,幻境只是复制现实的另一个空间,他本来存在的目的只是让人困在里面,並不能很好地创造现实本来没有的事情,若是能捏做事实,那是梦境,而不是幻境,所以,抱歉,这里断魂荘的样子,便是现实的样子。”
欧阳恨玉后退了两步,眼泪从那本已干涸的双目中流了出来,魏政清轻拍着她的肩膀,她苦笑地看着魏政清:“我知道了,我只是,存有一丝希望而已。”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缓缓地张开那双水润而带着坚定的眼神看着凌风烟:“剑尊哥哥,我们进去吧。”
凌风烟笑了一下:“丫头,眼神不错。”
白君离脸上带着微笑,在各人身上施了那阻隔腐气的咒术,便站到了门前,牵着凌风烟的手,暗中以灵力护住他的身周,慢慢地推开了那道仿佛阻隔离尘世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凌风烟暗自冷哼了一声,那里头的景象实在让人心生寒意。
那十多具已腐烂的尸体伏于地上,背部均有着一滩已变成暗红的血色,那许是这些人的弊命之处。
欧阳恨玉眼中湿润,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外庭之中,走过了一具又一具惨不忍睹的腐尸前,任由那泪水于眼中流出,落到了地上,牵起了一点尘埃。
她边走边喃喃地哑声念着每一人的名字:“陆叔,楚姐姐,余婶,小金……。”每念一次,她的眼泪便流下了一滴。
她缓缓地走到了正厅的门前,向内望去,捂着嘴,身体颤抖着止了脚步。
魏政清想了想,走到了她的身旁,看向她看着的那个方向,看着一男一女的尸首。
女尸躺在了男尸之下,看上去便像是男方护住女方替她挡下了那一击般,但细看下便会发现,那却是无补于事,因为那一剑,不是斩向男子的背部,而是把他们俩直接一起穿透了过去。
魏政清的眉皱紧,轻轻地拍着身旁那弱小的肩膀。欧阳恨玉跪在了地下,向那双尸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把额前磕出了一点血红来。
她哑声:“爹,娘,孩儿定必寻得凶手,为你们报仇!”
白君离与凌风烟察看着每一具尸体,白君离则使了灵力寻找着那遗留的一丝幻术痕迹,凌风烟走到那正厅中,轻拍了欧阳恨玉的头,然后走到了那双尸身旁,看着那致命的剑伤,皱着眉:“此人的剑术修为,不在我之下。”
魏政清惊愕地看着凌风烟:“世间竟有能与剑尊大人相仿的剑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