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人策着马走过了茂密的森林,渐渐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只有青草在路边像是硬撑在那里似地随风摆动着。
路上没有太多行人走过,只有偶然有拖着牛车路过的老汉。
老汉的衣着与他们有着鲜明的对比,只有修补了无数补丁的单衣,胡子渣也像是许久未刮,他与那三匹马擦肩而过,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行人。
凌风烟看着那老汉神情古怪,便让白君离停下马来,巧妙地挡着那老汉的去路。
白君离仿佛会意,把马头扭了过来,带着歉意的语气微笑着:“抱歉,马有点不听使唤,挡着了您的去路。”
老汉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眨了眨眼看着他们,奇怪地问:“公子们这是要到断魂荘吗?”
白君离与凌风烟对了眼,交换了眼色:“老人家为何此问?”
老汉像是生怕别人听到似地,警惕地看了四周,凑近了一点轻声道:“公子们若是要去断魂荘,我还是劝公子回头较好。”
欧阳恨玉听到白君离他们停下马与那老汉说着话,也走近来听着,她皱着眉问:“为什么要回头?”
老汉像是有点急,叹了一声长气:“我话已至此,多说无妨,你们自个决定吧。”
也不等白君离他们回话,那老汉便头也不回地驱着老牛慢慢地向白君离他们走过来的路走去。
欧阳恨玉咬着唇:“什么嘛,话说一半。”
魏政清想了想:“断魂荘在坊间的名声如何?”
欧阳恨玉轻哼了一声:“断魂荘平常也没有太多与坊间交流,可能对他们来说是有点神秘吧,而且叫‘断魂荘’,天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以为进断魂荘便是要断魂,哼,无知!”
魏政清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地看了一眼白君离,白君离抓了缰绳微笑着:“多说也无济,先到断魂荘拜会吧。”
他们四人继续策着马往上走去,但越往上走,路也变得越荒芜起来,原来的青草也渐渐变成了枯成一片的黄土沙石。他们走到了一个稀疏地长着树木的山,断魂荘便位于山腰之中。
那山并没有完整的道路,凌风烟心道,那些荘中的人也不知道平日是如何到山下採集物资,竟连一条完整的道路也没有。
他问欧阳恨玉这个问题,欧阳恨玉却回答说,所有东西几乎都是山荘自给自足,下人也甚少到山下去,所以路也几乎没有走出来一条。
凌风烟自觉自己已是够自我封闭的人,想不到世上还有比他更封闭的荘主,他忽然对那荘主好奇了起来。
而且渐渐觉得,如此封闭的断魂荘竟也可以养出来一个像欧阳恨玉一样平常不说话仿佛会要了她的命那样的人,也实属神奇。
上山的路也不好走,他们干脆把马绑在了山的一角,白君离也不知道这附近会有些什么出现,心道待回儿离开时还是得靠这三匹马代步,便在那些马匹的周围施了简单的隐藏咒术,把那些绑起来的马隐藏起来。
他们由欧阳恨玉带着路,走着一些相对比较平稳的山路,但有些地方还是需得走得比较吃力。
欧阳恨玉倒是像习惯了般,东走西窜完全没有觉得难走之意,反观落在后头那三个人,特别是身子未完全痊愈的凌风烟越往上走,脸色便越是发沉。
白君离牵着他带着他往上走,时而眼角瞟向他的表情,心道,他的剑尊大人的忍耐快要到达了极点,若不快点到达,也许他便真要直接把欧阳恨玉的腿敲断往回带走了。
尚好,山路走得不长,便看见了渐近的断魂荘牌匾横挂在那透着寒气的大门上方。
白君离的眉渐渐皱紧,他牵着凌风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起来。
凌风烟也察觉到了那里头散出来的寒气,心里暗道此处确实不可久留,只有魏政清那种初出茅庐之人才几乎察觉不了,一直伴在欧阳恨玉的身旁。
欧阳恨玉走近了门前,放缓了步子,喃喃:“奇怪,怎么守门的也没一个?都到哪去了?”
白君离与凌风烟对望了一眼,便双双地把手放在了腰间的青扇与剑上。
白君离沉声:“欧阳姑娘,可否让在下先行?”
欧阳恨玉也没有反对,只微愣地看着白君离:“啊,嗯,当然可以。”
白君离放开了牵着凌风烟的手,却被凌风烟抓了回去:“别放手。”
白君离看了看凌风烟那眉头深锁的表情,微笑着:“好。”
魏政清看着他们俩神情的变化,像是察觉到什么,默默地走到欧阳恨玉前面,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同时一手摸着腰间的佩剑,戒备了起来。
欧阳恨玉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愣愣地道:“哥哥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凌风烟没有回头,在后方牵着白君离的手看着那靠近的大门:“打招呼。”
白君离用手轻轻地推开了门,发现那大门竟是没有上锁,手中微顿,与凌风烟对看了一眼,便又往里面再推开一点,露出了一条不大不少的门缝,察看着里面的状况。那门缝打开的瞬间,里头便有一股让人呕吐的刺鼻气味飘了出来,白君离与凌风烟双双以衣袖捂着鼻子,暗道不好。
欧阳恨玉闻到那难闻的气味,便真的在原地呕吐了起来,在她前方的魏政清虽也觉得气味难闻,却还是忍住了呕吐,脸上露着惊愕之色地看着白君离。
白君离扫了一眼里头的情况,便把门重新关上,与凌风烟交换了眼色。
凌风烟的眉皱得更紧,他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一旁停止了呕吐的欧阳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