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摇着小尾巴,睡眼惺忪地循着气味找到了厨房,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灵笙的脚踝,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声,像是在提醒他该吃早饭了。
灵笙蹲下身,摸了摸它温暖的小脑袋。
“走吧,给你弄点吃的。”
他熟练地给“狗”准备好早餐,看着它迫不及待埋头痛吃的小模样,眼神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只是在那沉静之下,多了一层无法化开的、深沉的阴影。
做完这一切,灵笙这才坐在沙发上吃起早饭,他顺手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让新闻的背景音填充空旷的客厅,驱散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寂静。他需要一些来自“正常”世界的声音,来锚定自己刚刚脱离生死边缘的灵魂。
本地新闻台的女主播用字正腔圆却毫无波澜的语调播报着晨间快讯。
“……下面关注一组本市简讯。近期我市发生多起意外事件,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提高自我保护意识……”
灵笙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一只正在啄食的麻雀身上。
“……昨日傍晚,一名叫林巧恩的十二岁男孩于西区某居民楼附近被发现不幸身亡。据初步调查,现场无明显外力痕迹,初步排除他杀嫌疑,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警方呼吁知情者……”
“林巧恩……”
这个名字像一颗细微的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在灵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极小却清晰的涟漪。他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他。不是清晰的记忆,也不是明确的悲伤,而是一种更空洞、更茫然的失落感,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毫无来由地漫上心头。仿佛心脏某个从未被察觉的角落,突然漏了一丝风进去,带来一阵短暂而莫名的冰凉。
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试图抓住这奇怪情绪的尾巴,想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触动因何而来。
是为了一个如此年轻生命的消逝而感到惋惜吗?好像是,但又不仅仅是。那感觉更像是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可他确信自己从不认识一个叫林巧恩的男孩。
这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迅速。还没等灵笙细想,那莫名的情绪潮水便已退去,只留下一点湿漉漉的、无法解释的痕迹,以及一种“刚才似乎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轻微焦躁。
最终,他将这归结于刚从那残酷游戏中脱离后的精神疲惫和神经过敏。大概是第六场游戏里经历了太多死亡与别离,尤其是最后那个孩子……让他对这类关于孩童的悲剧新闻变得异常敏感了吧。
他没有注意到,贴身收藏的那张车票,在他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似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发烫了一下,如同一声无人听见的悲鸣。
将杯中微凉的水一饮而尽,灵笙关掉了电视。女主官平静无波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则关于一个陌生男孩死亡的简讯,也随之被切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走出门,去感受阳光和微风,努力将注意力彻底拉回这个平静得近乎奢侈、却也冷漠地吞噬着一切异常痕迹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