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后,灵笙的五感也慢慢回归。
等视线慢慢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家那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的天花板。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在空气中投下模糊的光斑。
只是这次耳畔不再是吵闹的街道喧哗和汽车来往的鸣笛。
鸟儿成群结队地从灵笙的窗前飞过,留下一串高兴的鸣啼,与之作合的是楼下花坛里不知名的鸟叫还有床边来自幼犬的嘤嘤声。
灵笙缓缓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按着胃部,积分兑换的效果正在慢慢起作用。他感觉胃部被人打了一剂强麻醉,钝痛感正在慢慢消失。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般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最后那张天真无邪却满是血迹的属于孩子的面庞,以及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黑色手绳,异常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贴在心口的那张车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与这宁静清晨格格不入的、来自矿坑的微弱温热,仿佛那段残酷经历的余烬仍未熄灭。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
“狗”正蜷缩在它的小窝里,睡得香甜,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时不时发出几声娇滴滴的闷哼。这份宁静而脆弱的生命力,与刚刚经历过的极致死亡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良久,灵笙长长地、带着疲惫至极的意味叹了口气。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晨光涌了进来,有些刺眼。但是灵笙并没有抬手挡住。任凭阳光把自己照透。
他往楼下看去,和之前公寓的熙熙攘攘不同,他的新家远离市区。
即使已经是早高峰时间段,小区里依旧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当然,也没有年轻人忙忙碌碌上下班的身影。只有远远的可以看到几个闲适的老头老太太在公园里打着太极。
一切都平凡极了。
但是就算这么普通的日子,也需要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水流过喉咙,稍稍冲淡了口腔里那仿佛永不散去的铁锈味和苦涩。
厨房的操作台上,还放着昨晚给“狗”泡狗粮没来得及洗的碗。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刻形成了荒谬的对照。
胃部的钝痛在积分的作用下进一步缓解,变成一种可以被忽略的沉闷背景音。但心底那份沉重的压抑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靠在厨房冰凉的台面边,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卧室里传来小家伙醒来的哼唧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小爪子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