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笙没有再犹豫,他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牵着兴奋摇尾的“狗”,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肺中,有种洗涤般的清爽,稍稍冲淡了那萦绕不散的、幻觉般的血腥与铁锈味。小区里绿化很好,树木葱郁,偶尔有晨练归来的老人对他点头示意,神情安详。一切都沐浴在一种缓慢而真实的生命力之中。
“狗”欢快地在草坪上打着滚,追逐着一只蝴蝶,发出快乐的吠叫。
灵笙静静地看着,试图将眼前的平和景象深深烙进脑海里,用以覆盖那些不断试图翻涌上来的、模糊却狰狞的记忆碎片。他努力去感受脚下草地的柔软,去聆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去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
然而,那种剥离感依旧存在。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察世界,一切清晰可见,却又无法真正触及内核。那份在游戏中淬炼出的警觉和冰冷,似乎无法完全被这暖阳融化,依旧盘踞在他眼底深处。
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狗”自得其乐。胃部的隐痛几乎消失了,积分兑换的效果显著,但这仿佛用代价换来的“健康”,却让他感觉更加复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是陆屹。
“阿笙!怎么样?最近感觉好点没?狗子咋样?我跟你讲,我们公司那破项目总算搞完了,快累瘫了……”好友熟悉的大嗓门和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一股脑地从听筒里涌出,像一块厚重的毯子,试图将灵笙拉回寻常的轨道。
灵笙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尽可能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丝疲惫但并非源于病痛的语气回答:“我还好。老样子。'狗'也很好。你呢,忙完了就好好休息。
他听着陆屹在电话那头又开启了老妈子模式,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里的奇葩事、周末打算去哪家新开的店吃饭,
“阿笙!你一定要快好起来啊!我馋那口潮汕火锅都好久了,咱一定要一起去吃!”
灵笙简短地应和着,确保不露出破绽。
电话挂断后,世界重新变得安静。灵笙起身,带着“狗”走在一条小道上。
“狗”在前面撒了欢的跑,去追路过蝴蝶,咬路边的虫子。灵笙只是静静的看着。时间悄悄地流淌。
但是他心里明白:下一个午夜,那辆诡谲的公交车将会如约而至,把他带到另一个生死场。
灵笙深吸了一大口带着青草气息的氧气,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