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我送你回去。”说着纪重珝就要起身去叫江离,但还没等他站起来,徐珩阑就一头栽倒在他怀里。
她滚烫的额头紧贴着纪重珝的胸口。
纪重珝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狂跳。这个场景他想象过很多次,在梦里。可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现实。
远处的喧哗声成了和他不相干的画,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得到徐珩阑微弱的呼吸声。似乎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只剩下他怀中的徐珩阑是真实存在的。
“徐珩阑?”意乱情迷间,纪重珝尝试着叫道,不知为何隐隐有些希望她不会回应,但又害怕她真的不回应。
没动静,果然是烧糊涂了。
纪重珝喉咙滚动了一下,只好就这么打横抱她起来——徐珩阑比他想象中的要轻许多,重重叠叠的绫罗绸缎里,竟然包裹着这么纤细的人。
……
徐珩阑缓缓睁开眼,只看到泪眼婆娑的暗云坐在她床边,周遭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的房间。
她刚想坐起身,便感觉到头痛欲裂,浑身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头重脚轻。
“还要闹什么?”暗云斥道,“从没见过像侯爷一样不爱惜自己身子的人。”
“我……”徐珩阑还有些发懵,“我怎么回来的?”
暗云用手帕抹了抹眼角,“先把药喝了。”
说着,暗云把药端来,递到徐珩阑嘴边。徐珩阑出奇地配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殿下送侯爷回来的。”暗云接过药碗,这才愿意答道,“江离也不知干什么吃的,侯爷都病成这样了,他也不见……诶侯爷这又要去哪?”
“殿下呢?”徐珩阑强撑着坐起来,穿了鞋,披了个外套就要站起来。
“哎呦,我真是造了几辈子的孽,遇上你这么个难伺候的祖宗。”暗云气得直道,“好好的,这又是闹什么?”
徐珩阑顾不上和她多说,抓着衣角就朝外面走去。
“殿下早走了,侯爷这么急是……”暗云追着上来要拦她。
徐珩阑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推开门。
纪重珝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见是徐珩阑,他也有些惊讶,忙站起身。
“你……”纪重珝看着她,看到她身上披着的外套,便知她是刚醒来就爬起来跑出来的,“好些了吗?”
“侯爷……”
此时暗云追上前来,结果一来就撞到这架势。她一看纪重珝,只得识趣地退回去,默默关上了门。
徐珩阑不说话,只是拢了拢衣服,缓缓朝他走去。
“我让他们说……”纪重珝看着眼前的徐珩阑,心里想好的说辞这时却说不明白了,“若是你问起来,就说我已走了……”
“那你现在是?”徐珩阑问道,“我知道你没走。”
闻言,纪重珝一愣。
“快些回去吧。”纪重珝避开她的视线,“着了晚风,又要严重了……”
“等了很久吗?”徐珩阑轻声打断道,“我说,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纪重珝不说话,但那眼神像是默认了。
“为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为什么。”纪重珝深吸一口气道,“我……”
“我不知道。”徐珩阑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们认识了没有几天。你只是一时……昏了头。”
“那你呢?”纪重珝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说的,也是你的真心话吗?”
徐珩阑一惊,她眸子一动,撞上纪重珝炽热的眼神。
“我们都应该……”她梦呓似的说道,“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我现在很不……清醒,你也是……”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纪重珝轻声纠正道,暧昧地挑动着徐珩阑的神经。
“那让我……让我冷静一下。”徐珩阑皱起眉,“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真的让我很头疼。”
“那是你病了。”
“是因为你才得的病……”
说罢,徐珩阑赌气似的别过脸去。
纪重珝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扶住徐珩阑的一边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
“恐怕……”纪重珝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两人灼热的呼吸纠缠成一缕,“你得一直病下去了。”
闻言,徐珩阑无声地看了看他,向后撤了几步,恰好离开纪重珝的指尖。
“我得……”徐珩阑边向后退边说道,“你走吧。”
说着,她转过身,消失在无边的长夜中,又变成一缕虚无缥缈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