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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曲江宴偶遇疑是梦 太庙前君臣了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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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纪重珝不禁笑道:“你我倒是有缘,竟想到一处去了。”

“这是什么话?”那姑娘嗔道,“殿下敢说,臣女还不敢听呢。难道殿下平日里也对姑娘这么打趣不成?”

纪重珝吃多了酒,也没了平日的稳重,脱口而出道:

“若是合不来,也不必多费口舌。姑娘若觉得我唐突,怎的不离了这里?”

话一出口,纪重珝才意识到话说得不妥。正要开口解释,谁料一抬眼,撞上那姑娘的眸子。

她用手帕子遮着半边脸,却比纪重珝见过的任何美人还要美。或许并不是那姑娘有多美,只是因为那双眼睛。

眼含秋水,有情到极致,倒显得冰冷冷的无情,像秋夜的新月。

“那照殿下这么说……”那姑娘也看得出来纪重珝看她出了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有些羞涩地笑道,“我倒有幸做殿下的知己了?”

“这么大的曲江宴,却只有我们两人不喜热闹,又偏偏躲到一处来。”纪重珝微笑着低头,“或许真是有几分缘分的吧。”

“这话又像打趣的了。”姑娘莞尔,款款走到窗前,“我倒不是有多喜欢清静,若是有那个心境,我也想热闹热闹……”

她仰头看着夜空中高悬的一轮冷月,“只是偏偏今日没那个心情罢了。”

“我倒不觉得热闹有多好。”纪重珝看着她的背影,“大家聚在一起,总免不了吃酒。吃了酒,人又多是醉醺醺的。人一醉,又不免说出胡话来,做出浑事来。若是这样,倒还不如不聚的好。”

“李太白吃了酒,还能写几句传世的诗来。”姑娘回眸,背着干净清亮的月光,“若不吃酒,日子该多无趣?人越是难过的时候,越要醉醺醺的才好。要不然怎么……怎么捱得过去呢?”

说着,她有些哽咽,欲用手上的帕子抹泪,却手一松,帕子掉到地上。她慌忙俯下身去捡,谁料纪重珝先她一步够到帕子。

看着纪重珝的手,她抬眼看了看他,半边脸掩盖在阴影里。纪重珝看着她的脸,顿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来,这才发现自己做得不妥,刚要碰到帕子的手一顿,任由她把帕子捡回去。

“殿下说吃酒吃醉了做浑事的……”她笑着捡起帕子,只是地上弄脏了,因此只用衣袖抹了抹,“莫不是说的殿下自己?”

纪重珝仍在思索着这那张熟悉的脸——他似乎在哪见过。

“是啊……”他缓缓道,“是我唐突了,姑娘别见怪——你的帕子……”

纪重珝看到姑娘手上的帕子,被地上的香灰污了。姑娘有些狼狈地用袖子捂着脸。

“姑娘若不嫌弃……”纪重珝从袖中拿出自己的帕子来,还是全新的,“用我的吧。”

“要死,要死!”她转过身,背对着纪重珝,“真是连廉耻都不知了。我一个姑娘家,用你的帕子,那成什么事了?”

“抱歉……”纪重珝后撤几步,“姑娘说得对,果真是吃酒吃糊涂了。我给姑娘赔个不是……”

“姑娘方才说,今日没那个心情热闹。”纪重珝见她不说话,便知是自己方才冒犯了她,把她惹恼了,于是便继续道,“可姑娘却有心情和我说两句。这冷屋子空了不知多久,现在却来了这么多人,这又何尝不热闹呢?”

那姑娘一直背对着他,迟迟不说话。纪重珝看着她的背影,从未觉得秋日的夜晚如此安宁,时间仿佛都停滞,只剩清凉舒适的清风在心口流动。

她突然捂着嘴小声笑了。

“都是诡辩。”她笑道,“殿下这么给面子,若我还不给殿下台阶下,那倒成我的不是了。”

“这又是什么话?”纪重珝无奈道,“总‘殿下’,‘殿下’的叫。世上所有人都那么亲热,唯独要叫我‘殿下’把我推开。”

她突然回头看向他,只露一双眼睛,在月光照耀下格外夺目。

“那我不叫你‘殿下’。正巧我嫌这称呼麻烦。”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那你也不许叫我‘姑娘’,难听死了。”

纪重珝忍俊不禁,姑娘也跟着笑起来。

他想问她怎么称呼,是谁家的姑娘。这些话憋在胸口半晌,可他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生怕这一句话冒犯了,她又会像受惊的鸟一样飞走。

可若是不问,出了这门,还见得了面吗?

正在他下定决心,要问出口时,却被她抢了先。

“殿下说了这么多,却连自己真正的心事都不愿明说,那还算什么知己?”

纪重珝一愣,堵在胸口的话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一块硬铁压在心底。

“不过是……”纪重珝没了刚才的兴致,“睹物思人罢了。”

她一愣。

“你我还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她喃喃自语道。声音极小,以至于纪重珝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纪重珝正欲再问,谁料开门的声音从他身后想起。

“殿下,官家唤殿下回席。”

纪重珝瞬时意识到那姑娘还在屋内,一回头,那姑娘早不知哪里去了。也不知真有这么个人,还是纪重珝醉后的一场昏梦。

“殿下?”夏烨轻声提醒道。

纪重珝点点头,又恢复到平日里那副寡言少语的样子。

“走吧。”

“奴婢备了醒酒汤,殿下喝了醒醒酒。”

“不必了……”纪重珝心里还是挂念方才见到的姑娘,不禁回头看了看。

“怎么了,殿下?”

纪重珝摇摇头,只当方才种种只是一场昏梦。

那个酷似徐珩阑的姑娘一直被纪重珝记挂在心里,后来问了那日来了的女眷有谁,才知徐珩阑的堂妹也跟着一道来了。那么,那时的姑娘就是徐珩阑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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