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禁军,恐怕连你们大嵩的反贼都剿灭不了,还妄想镇得住大原?”伊律孛答轻蔑道。
反贼?伊律孛答竟然知道他们内部出了反贼,看来是杨瀚的手笔。
伊律孛答似乎觉得自己这番话会让徐珩阑乱了阵脚,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徐珩阑面色不改,从容道:
“说起反贼,大原不也有吗?不知大原要如何处理?”
伊律孛答的呼吸肉眼可见的乱了一下。
徐珩阑先笑了笑,软和了帐内的气氛,“剿灭反贼是朝廷的事,和我们今日的和谈不相干。”
伊律孛答一改上次的放松肆意,薄嘴唇下意识地抿紧。萧牒腊无声地看了看他,却像没看到似的,没什么表示。
“确实不相干……”伊律孛答似乎已经认定了徐珩阑是虚张声势,强硬道,“我们今日是和谈,中丞总提来横岭戍的五万禁军,也是坏了和气。”
“小可汗所言极是。”徐珩阑笑着附和道,“和谈归和谈,总提动武的事,确实是伤了和气。可我话也说清了——放了钦差,大原向大嵩赔礼道歉。仅此而已,小可汗接不接受?”
“和谈和谈,中丞难道不应该听听我们的条件吗?”伊律孛答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大原也从不惧动武。至于谁是虚张声势,中丞心里比我……”
“我记得我说过了。”徐珩阑打断他,“我朝只接受我方才提出的两条,至于其他,比如赔款,我也表明过态度——分文不赔。”
萧牒腊突然拉了拉伊律孛答的衣角,他微微侧身。萧牒腊和他小声用契语说了什么,伊律孛答摇了摇头,两人发生了短暂的争论。
通事想转述,却被伊律孛答一记眼刀瞪过去。通事忙住了口,脑子里也不禁想起伊律孛答残暴无常的传言。
徐珩阑就这么看着伊律孛答和萧牒腊争论,大概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伊律孛答被萧牒腊说服了。他妥协地点点头,转头对通事道:
“告诉他,我们还要考虑一下,今日的和谈暂时取消,改日再谈。”
“依我看……”通事转述完后,徐珩阑不禁勾唇,“贵国也没什么可考虑的,要么接受,要么开战。”
“开战”两字刚刚转述完,伊律孛答瞬间怒火中烧,拍案而起,指着徐珩阑鼻子不知说了什么。
还是一旁的萧牒腊上前用汉话解释道:
“此事我们需请可汗的示下,还请中丞稍安勿躁。”
“好啊。”徐珩阑很爽快地答应了,向后靠在椅背上,“往后拖一日,就少一年岁币。萧将军和小可汗看着办。不过我劝两位考虑清楚了,你们大原很需要这笔岁币,不是吗?”
听得懂汉话的萧牒腊瞳孔一紧。
“他说什么?”伊律孛答问道,“孤问你,他说了什么?”
萧牒腊和通事都不知该不该转述,真激怒了伊律孛答,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说什么?”伊律孛答忍着怒气又问了一遍。
“他说……最好今日就谈拢。不然往后拖一日,大嵩就要……少缴一年岁币。”
“他是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武吗?”伊律孛答冷冷道。
“还是要谨慎行事,此事还是问过可汗再……”
“你告诉他。”伊律孛答一指一旁的同事,沉声道,“既然大嵩没诚意,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了。”
伊律孛答用手指着徐珩阑的鼻尖——徐珩阑无畏地看向他的眼睛。
“动武就动武,大原奉陪到底。到时战败,可不止赔岁币这么简单了。”
话一说完,伊律孛答也不等通事转述,起身就走,走路带起的风丝毫没有吹乱徐珩阑鬓边的碎发。
通事正要转述,被萧牒腊打断。
“让他说。”徐珩阑的声音不大,此刻却听着格外有威严,“方才他说什么了?”
“小可汗说……大原不愿再谈下去了,若是动武……大原也愿意奉陪。”
闻言,萧牒腊忙接着说道:“中丞……别气恼,我替世子给您赔个不是。”
萧牒腊看了看伊律孛答的背影,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下来用汉话和徐珩阑道:“开不开战,还是由大可汗做主的。中丞先别急着上奏,关于中丞说的条件,我会上报可汗,到时一定给中丞、给大嵩一个答复。还是那句话,我们两国还是以和气为重,万事都好商量。”
徐珩阑笑着起身作揖道:“萧将军所言极是,两国本是友邦,守的是君臣之礼,自然不能伤了和气。”
“朝廷那边……”萧牒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与前几日的目中无人截然相反,“就麻烦中丞为我等解释一二。”
“这点萧将军放心。”徐珩阑笑道,“毕竟你我都不想看到两国动武,是吧,萧将军?”
“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