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醒了没有?”他忙问从里间出来的宫女。
“回公公,醒了。”宫女回头看了看,低声道,“听见了,问是什么动静呢。”
符月点点头,“知道了,你让他们略晚些来。”
宫女不说话,就当应下了。
“符月!”
“哎,官家,奴婢这就来。”符月边说边绕过屏风,“奴婢打量着官家应是没起,便没敢进来打搅。”
纪铭里衣外面套了个袍子便走了出来,床榻上的贵妃林凇看出来是有要事,便悄悄走了。
“又出什么事了?”
“回官家……”符月不自然地别过目光——不为别的,只是不敢看贵妃罢了。虽说他们并没什么避嫌,但林凇却是美得好似天仙下凡,宫中内侍见了她多半不敢直视。
“燕北横岭戍有报。”边说,符月边将手中的奏疏高举过头顶。
纪铭还背对着他,听到“燕北”两字,不禁半扭过头。
“燕北?怎么没到中书门下?”
“是……八百里急递。”
纪铭闻言不禁皱眉,几步走近符月,一把抢过奏疏便拆开来读。
符月也不知奏疏里究竟写了什么,只听得见纪铭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有些担忧地抬起头。
谁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险些被纪铭的脸色吓了一跳。
“林乾均!”纪铭一把将手里的纸甩在地上,怒吼道,似乎连大地都为之震动,而纪铭气得嘴唇青紫,整个脸连带胡子都在发抖,“叫林乾均来!快去!”
符月活这么大,第一次见纪铭发这么大的火。一听到他这么说,便一刻不敢犹豫,起身就向宫外跑去。
没跑出几步,符月就听见身后宫女太监乱作一团的声音。
“来人,快来人呐!”有人扯着嗓子喊道,“不好了!官家晕倒了!”
“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符月转身就往回跑,上前扶住纪铭。
“官家?”符月话里带着哭腔,“听不听得到奴婢说话?官家——”
……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晕倒了呢?”一听说纪铭倒了,皇后沈问筠忙赶到昭华宫,一见周都知便抓着他问道。
“回娘娘……”周都知也不知该说不该说,“奴婢也不知……不过,官家出事之前,符公公进去送了……”
周都知躲闪着沈问筠的目光。
“送了什么?”
“这……奴婢也不清……”
沈问筠身边的贴身女官朱扇在旁不禁插嘴道:“周公公好歹也是官家身边侍候的,怎连符公公送了什么也不知?”
“事发突然,想来他也难知道完全。”沈问筠劝道,“只是官家现下如何?可许本宫进去瞧瞧?”
周都知为难地摇摇头。
“官家现只许林贵妃和李太医近身,连符公公也不得见呢。”
说话间,太医李啼也从里间出来,身后跟着符月。
“娘娘……”李啼一见沈问筠便要行礼,被沈问筠拦下了。
“快请起。”
“那老臣也不和娘娘虚礼了。”李啼开门见山道,“官家积劳成疾,每日思虑过重,今日急火攻心,才会……这倒不算什么大毛病,可官家到底年事已高,往后还是要减些忧虑。”
沈问筠忧虑地点点头,转头向符月道:“今早的事,有没有知会太子?”
符月忙应道:“奴婢自然不敢忘了知会殿下。”
话语刚落,门口当值的内侍就喊道:“太子殿下到——”
纪重珝急匆匆走入殿来,先向沈问筠行了礼。符月一见纪重珝,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上前道:
“可算到了,殿下,奴婢候您多时了。”
“父皇要见孤?”纪重珝急切地问道。
“这……官家倒没提。”一提到这事,符月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可要紧的是,官家今早看了燕北来的急报,便气晕了过去。”
“燕北?”纪重珝不禁皱了眉,转身就要向里间走去。
“哎,殿下!”符月低声制止道,只是纪重珝比他高出不少,几步就把符月甩到后面去了,到了纪铭面前,符月也不敢拦,只得任由纪重珝走到纪铭面前。
“爹……”纪重珝跪到榻前的几子上。林凇见状,忙识趣地走了。
纪铭微微张眼,嘴一开一合,纪重珝贴近,他说的是……
“元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