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溯也的目光一点点往上，看见他的头发就想起大家常说的那句话，呆毛是本体，果然没有骗人。

缓了好久后，牙才没有再疼起来，吴清宥慢慢抽气，连看着那碗芒果绵绵冰的眼神都变了好多。

视线又对上，发现左溯也还在看他，吴清宥把那碗绵绵冰往外推，小声嘀咕：“那行吧，不叫就不叫，以后你可别求我。”

左溯也就挑了串煮好的小牛肉给他：“到时候我会求求哥哥的。”

吴清宥：“……”

突然觉得手里的竹签子好烫，怎么又需要吃才推开一点的绵绵冰了？

晚饭结束后的夜里，华灯初上，万人空巷。

夏天里的风抚过人面颊，街上整洁看不到什么卷起来的落叶，打卡的地标性建筑随手一拍，吴清宥的手机里多了好些两个人影子的照片。

散步时走过的楼梯太多，吴清宥作为脆皮虾米有些受不住，晚上也吃得有些撑，他靠着栏杆喘气，看下面的商业街好热闹。

“诶，要是我没喜欢上你，不和你告白的话，你后面准备怎么追我啊？”福至心灵，吴清宥抛出两个问题，被风轻轻吹起，然后叫他的名字，“左溯也？”

“我不会……我就……和你当好朋友就已经很好了。”左溯也下意识顷身往前，低头又抬头，一直保持着手攥拳的姿势没有改变过，“我不会打扰你的，毕竟我是胆小鬼。”

“真不打算追我？那等以后看我有别的什么人了，再在被子里偷偷哭是吗？”

左溯也因他的话陷入沉默。

“你怎么——”

“不是的哥哥。”左溯也打断吴清宥的话，“因为你太珍贵了，我离你太远了。”

吴清宥被他突如其来的形容词，打了个措手不及。

左溯也很真诚地看着自己，于是吴清宥无端想起一点以前他们才认识不久的事情，网线另一头的人和自己过分合拍，怎么什么都能聊到一起。

他都27岁了，身边的人也有在谈恋爱，不是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要长得好看吗？应该难比追过的艺人，所以他把要求换到了内里，soulmate是不是更好？能和一个尊重自己，懂自己的人相爱，其实就够了。

以往每次，这种情况下对方都会被吴清宥处好朋友，可是阡野不太一样，他总是能把控着那一条恰好的线，不让吴清宥走过去。

于是保持着的那一段距离，渐渐被吴清宥拉扯成暧昧的红线，等到忽然的临界点，他自己发现，哦，原来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最基本的条件，也是最难遇到的人，好在他找到了同频的密码，打开来发现里面的人其实叫左溯也。

“好吧。”吴清宥摸鼻子，他被左溯也看得有些不自在，刚好脚酸得厉害，就和左溯也说好累，要不还是回酒店去打游戏吧。

可是上去又要走楼梯，吴清宥弯腰拍自己的小腿，暗自懊恼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下一秒，他失去重心，两条腿被人架起来，落入另一个人的后背。

下意识惊呼出声，手也环住人的脖子，吴清宥把头埋在左溯也的肩膀位置，耳畔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音。

抬头，吴清宥换了一个姿势，下巴抵着人肩膀，眼睛向下看去，数左溯也走了多少道台阶。

正在走的这条路上人不多，吴清宥歪头，好方便他去看左溯也的脸。

吴清宥伸手，把那条细细的口罩带子往下拽，露出左溯也的鼻子，又问他累不累，左溯也就摇头，说不累。

两个人的头发丝缠在一起，又蹭到面颊皮肤，好痒，吴清宥拍拍左溯也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怎么了哥哥？”左溯也依言照做。

吴清宥往后退了一小步，靠着石质栏杆，手上蹭了点灰，他低头拍手，看见左溯也给自己递来湿纸巾。

“谢谢。”吴清宥接过来擦干净自己的手，借着一边的路灯看见左溯也鬓角的汗，上前一步从左溯也的手中抽一张湿纸巾出来，把口罩继续往下拉的同时，也准备去摘走他的帽子，“这么热了还要背我啊？”

左溯也就用自己的小拇指，去勾吴清宥空着的那只手。

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后吴清宥才意识到，帽子也没有成功拿走。

“头发是乱的，不好看。”左溯也松开按着吴清宥的手，认真和他解释，“所以……哥哥可以不要摘吗？”

“等会儿上车呢？也不摘？”吴清宥追问，“回酒店了也不要？”

不说话，左溯也低头，帽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勾着吴清宥的手轻轻晃。

面前人的体型比自己大上一圈，表现出来的姿态总让吴清宥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他。

左溯也摇头，说不要，因为不好看。

“怎么不好看了？”吴清宥问，看两个人的手在那荡秋千，好像小朋友之间的游戏。

停下晃吴清宥手的动作，左溯也说：“很乱，不好看。”

松开手，吴清宥没再让左溯也拉着自己，抓着他的胳膊带人继续往台阶上走。

一步、两步，很快就到尽头，去到另一个平台，离顶上的公路口更近了些。

左溯也的口罩已经完全摘了下来，现在吴清宥已经可以长时间直视他了。

“哪不好看了？”吴清宥用食指去勾他的下巴，好让左溯也的头抬起来。

以为这样能方便自己去看他的脸，可在身高原因之下是却起到了反方向的作用，于是吴清宥又摁着他的下巴往下。

左溯也就由着他上手操作，眼皮垂下来，混进脸上的那片阴影里，分不清楚。

“都关注我微博了，没看到我给你修了多少套图啊。”捏他的下巴不够，吴清宥又去摸他的下嘴唇，一点点往上，最后碰到他脆弱的眼皮，像蝴蝶一样，不住颤/抖，“我只给我觉得好看的人修图，不然你以为你报出的随机数有多大能耐啊，真以为自己偷偷暗箱操作了啊，也哥？”

“哥哥，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要这样叫我。”

吴清宥失笑，手自然垂下来，没再碰左溯也的脸：“可我偏要叫呢？”

“我刚刚已经求过你了。”

“不够。”

左溯也抿唇，没再去看吴清宥：“你又欺负我。”

咚咚——

好清楚，吴清宥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或许是因为周遭比较安静，这里的路灯下只站着他们两个人。

“欸你——”头往前，靠在左溯也的肩窝，吴清宥忍不住笑，“怎么这么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