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有人把左溯也给认出来，叫了他的名字，举着手机拍照。

两人提前离场，信号不好打不了车就坐轻轨。

衬衫脱下来还给左溯也，始发站的人少，他俩在最后一节车厢坐下，晚上准备去解放碑，看导航说可以不用转线。

中午没有睡觉，周年庆后的兴奋劲退下来变成了疲惫，吴清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并传染到了左溯也的身上。

左溯也问他：“困了吗？”

两个人坐在一起，手臂互相贴着，吴清宥在靠里位置，右手抵着栏杆，另一边就是左溯也。

吴清宥点头，他头抵着栏杆再一次打哈欠，和左溯也说自己眯一会儿，让他盯着车站名字，可别下错地方了。

接下吴清宥派发的任务，左溯也安静地看着他，轻轨上的人多起来，有些吵。

左溯也看吴清宥皱眉，就伸出手来按他的耳朵，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别人说话的声音。

睫毛颤动，吴清宥当然没有睡着，他刚想坐起来，耳朵就被左溯也摁住，只是声音果然小了很多。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吴清宥睡了过去，却没有做梦，糊里糊涂地再一次睁眼，被左溯也拉着出了轻轨。

“到了吗？”吴清宥还有些懵，问左溯也。

“对不起哥哥，我们坐过站了。”

“几站啊？”揉眼睛伸懒腰，一套下来吴清宥恢复不少精神。

左溯也没有回话，吴清宥就自己去看站台名称，一个一个数过去，发现他们从头坐到尾，来带线路的另一端。

“对不起。”左溯也又在说这三个字了。

“左溯也。”吴清宥轻轻叹气，叫他的名字，“看我。”

左溯也抬起头来，对上吴清宥的眼睛。

“以后我们不说这三个字了。”吴清宥想了想，“要是你想对我表示对不起，你就用小拇指勾我的大拇指。”

才醒，人还有些迷糊，吴清宥懒得管现在还是公共场合，直接上手演示，让左溯也的小拇指勾着自己：“就像这样。”

“如果是我要和你说对不起——”吴清宥稍稍调整自己手上的动作，换成是自己的小拇指去勾左溯也的大拇指，“我就会做这样的动作，听明白了吗？”

左溯也盯着自己和吴清宥的手，点头：“听明白了。”

“所以，对于坐过站这件事你应该怎么表示？”

左溯也握着吴清宥的手腕，按照他先前的那样，去做相对应的动作。

轻轻勾住手指。

“可不可以，再多加一个动作。”他提出新的建议。

吴清宥问：“什么动作？”

就着现在的牵手，左溯也把吴清宥往前带，另一只胳膊抬起来了一点，揽他的腰，稍稍使了点力气，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按，但依然很轻很轻。

“就是……”因为现在姿势变化的原因，左溯也说话时的热气洒在吴清宥的耳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痒。

“再加一个拥抱？”

吴清宥怔怔，随即笑出声来。

“哪有你这样抱的？”

吴清宥松开左溯也牵着自己的手，主动环住他的腰。

夏天里的栀子花是最常见的花种之一，漂亮的一小团嫩白，小孩子最喜欢，好闻又漂亮，摘下来放在手心，郑重地装在满水的玻璃瓶，又或者是玩累了就随便丢在草地里。

几天后就会变成其他颜色，几天后就会被碾烂和泥巴混在一起。

吴清宥头靠着左溯也的脖子，能感受到脉搏跳动的频率。

他不要左溯也这样。

吴清宥闷闷道：“要这样抱。”

两个人站在尽头的角落，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三秒钟后吴清宥松开环着左溯也的腰，往后退的同时，看见左溯也泛红的耳朵。

对着那里吹，吴清宥问他：“上次音乐节耳麦漏电，你疼吗？”

很痒，左溯也也下意识地摸自己耳朵，记忆浮现，他点头：“是疼的。”

“当时你还和我说是被水烫着了。”吴清宥手环抱在胸/前，跟左溯也翻旧账，“以后受伤不舒服了，都要一定和我讲实话。”

左溯也抓着吴清宥的手臂小幅度的晃，又问他是坐地铁回去，还是出去打车。

吴清宥想了想，最后决定出去打车，到了那边后去吃串串。

等串串熟的过程中，吴清宥坐在椅子上刷微博，在热搜的尾巴上看见了对面人的名字。

#左溯也岚言周年庆#

“你打游戏的事情上热搜了。”吴清宥举起手机给他看，想着先前在广场上瞧见的一条博文，随口笑道，“打游戏好帅呢，哥哥。”

左溯也正在喝苦荞茶，听见吴清宥的话直接呛到。

放下水杯咳嗽，左溯也的脸色也变得和茶的名字一样，他拿了纸过来擦脸上多余的水渍，面色古怪：“你叫我哥哥？”

吴清宥以为他是要说上热搜的事情，却不想这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后面。

“怎么？不能叫吗？”桌下，吴清宥轻轻踢了他一下，“有意见？”

隔着逐渐弥漫开来的白雾，吴清宥看见左溯也露出来的部分皮肤慢慢变得红起来。

“害羞了？”吴清宥玩性起来，挑眉的同时也在笑，腿伸长，这次只是轻轻挨了一下碰，“嗯？哥哥怎么不说话？只许你这么叫我？不许——”

左溯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很突然，吴清宥没有反应过来，仰着头看他在那吸气又吐气，过了十秒钟后再坐下。

那些升腾的水汽进到左溯也的眼睛里，或许还有被辣到的原因在，又是盈盈的，和晨时落满湖面的朝阳一般样子。

“哥哥你不要这样叫我。”他说话的声音变小，“求你。”

需要做深呼吸的换了人，吴清宥抓着勺子塞了好几口的绵绵冰，冻得他牙痛，努力平复自己的面部表情，又听见左溯也在那担心地说什么哥哥你不要吃太急了。

冷意是从牙髓里长出来的，痛得吴清宥差一点掉眼泪，他五指不停的张开又攥紧，于是头上的那一簇绿色头发也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