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斯湃很努力,随着日历变得越来越薄,偶尔在睡梦中的时候也会突然蹦出一串公式,吓裴晞一大跳。同时两个人也再也没有做过,连擦枪走火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江斯湃似乎将所有时间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具象化。
裴晞已经很久没有见柏兰了,回家经过三楼时看见大开的门户他以为遭了贼,两人警惕地进门才发现柏兰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神色闲适,听见声音才抬眼往门口看过来。
江斯湃与她视线相撞的刹那,女人没有丝毫心虚避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甚至微微扬起,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眼皮上——是挑衅?还是某种胜利者的示威?江斯湃一时分辨不清,只觉得胸口莫名发闷。
“我先上去了。”江斯湃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落荒而逃的小狗,很没出息,但他还没想好自己需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己父亲的情人——自己男朋友的妈妈。
裴晞没发现江斯湃有什么不对劲,看见柏兰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他犹豫了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怎么回来了?”
柏兰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是他吧?”
裴晞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你的恋爱对象。”
裴晞倏地抬眸看她,柏兰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的表情,这让裴晞微微放下了心,没成想柏兰后面的话对他的打击才是毁天灭地的。
“我怀了江斯湃爸爸的孩子。”柏兰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慢悠悠颇有些自豪地补充,“查过了,是男孩。”
“什么……?”柏兰的话像个深水炸弹砸在裴晞耳侧,话里的信息要点太多,他一时不知道该先关注哪一点,“江斯湃爸爸……?”
裴晞此刻终于察觉到柏兰身上那微妙却致命的变化。往日里柏兰的装扮也称得上精致考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已经不单单是精致了,浑身写满logo品牌的穿戴,浮夸又耀武扬威,看着她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裴晞想自己送给江斯湃的那个小戒指算什么呢?
“是,你应该也知道吧,他爸爸是瑞林集团的总裁,是J省的首富。”柏兰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丝缎材质的裙子让轻微的隆起就特别突出,裴晞到现在才注意到,不知道江斯湃是不是一进门就看见。
裴晞怔住了,他发现自己竟有些认不出眼前的柏兰。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站在她身边的会是江斯湃的父亲。集团,首富什么的,这些东西原本离他的世界那么遥远,就像天上的星辰,他连抬头仰望的兴趣都没有。可现在,这些遥不可及的存在却以一种荒谬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裴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江斯湃知道这件事了吗?他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地拉大提琴的少年,此刻却忍不住想象他得知真相时的表情。会震惊吗?会愤怒吗?还是会...觉得可笑?这个可怕的念头让裴晞浑身发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场风暴的中心,而这场风暴的每一个浪头,都可能将他彻底吞噬。
“断了。”裴晞浑身冰冷,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抬眼看着柏兰,“跟他断了,孩子打了。”
柏兰只当他是小孩子耍脾气,不以为意笑了声,“说什么呢?首富的孩子,你知道费了我多大劲怀上的吗?你不也是因为太子爷才跟他在一起的吗?”
“你说什么……?”他想反驳,他不是,他不在意江斯湃有没有钱,是不是什么太子爷,他是喜欢江斯湃这个人……而已。但很快一股悲凉从心里扩散开来,谁会相信,江斯湃会相信吗,连自己的母亲都这样看待自己。
“不过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只要你跟江斯湃好好的,妈妈就放心了。”
“为什么?”
“他爸爸还不知道你俩的事情,如果知道了,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不会允许的,这样他爸爸就会把心思都放在你弟弟身上了,你弟弟才是瑞林的太子爷,咱们母子俩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柏兰的每一句话都让裴晞的心变得更凉了一分。
“对了听他爸爸说他还偷偷要出国留学,他爸爸对他已经很不满了,这样一来,大儿子又怎么样,他妈妈是大明星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