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柳看着眼前这位行事果决、手段凌厉的“李公子”,再联想到他们针对的竟是权倾江南的朱大都督父子,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你们……你们是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李乐安正思索着下一步行动,闻言抬眼看向她,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个反应,在雪柳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她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晕,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期盼,“那……那您是晋元公主殿下派来的人吗?”
李乐安倒是微微一愣,她不动声色问道:“哦?为何这么问?”
“因为……因为公主殿下不一样!”雪柳的情绪有些激动,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我们……我们楼里的姐妹,之前都看过那出《判官公主》的戏!戏文里说,公主殿下在京城就为百姓做主,处置了一名最大的贪官污吏!她体恤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苦处,清明又公正!”
她说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我们私下里都说,若是公主殿下能来江南就好了……一定能为我们主持公道!所以我看您这般行事,就猜想……您一定是公主殿下派来的,对不对?”
李乐安看着雪柳眼中真挚的激动与期盼,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以前冯昱为她写的戏文竟然已经传扬到江南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这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今晚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这近乎默认的态度让雪柳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她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第二天一早,李乐安便找到了春华楼的鸨母。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妈妈,这是雪柳和素嫦接下来的包银。这段日子,她们我包了。”
鸨母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银票,仔细验看,脸上笑开了花。但她眼珠一转,又故作为难地捏着嗓子说:“哎哟,我的李公子!您真是大方!只是……我们雪柳和素嫦可是楼里的头牌,这一千两,怕是也包不了多久哇……”
“不够,我会再续。”李乐安打断她,“记住,在我没说结束之前,不准让她们见任何外客,更不准接别的生意。若有人来问,就说她们身体不适,在静养。明白吗?”
鸨母看着李乐安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捏了捏手里实实在在的银票,立刻眉开眼笑地保证:“明白!明白!李公子您放心!从今天起,雪柳和素嫦就是您的人了!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
心里却直犯嘀咕,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败家子,为了讨好朱司马,可真舍得下血本!不过,既然钱已到手,她也乐得装糊涂。这种送上门的冤大头,可是千年一遇。
消息传到雪柳和素嫦耳中,两人心情却是复杂。
素嫦昨晚与冯昱一起看着陈忠,一夜都不敢睡觉,此时眼下一片青黑。
她忐忑不安地拉着雪柳的手低声道说:“妹妹,这位李公子……他到底想做什么?绑了朱公子,如今又把我们包下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雪柳却相对镇定,她反握住素嫦的手,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姐姐,别怕。我猜……他们可能是来做大事的人。或许……是我们的转机。”
她想起李公子“钦差”的身份。虽然前途难料,但比起留在这里当玩物,被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糟蹋,眼下这条路,值得她赌一把!
李乐安回到厢房,一盆冷水泼在朱开明和冯昱拖来的陈忠脸上。
朱开明一个激灵醒来,看到面色冰冷的李乐安还有身上的绳索,昨夜的恐怖记忆瞬间将他淹没,顿时抖如筛糠。
另一边的陈忠被冷水浇醒,正要发怒,冯昱的匕首已经抵上他的喉咙,迫使他将所有呵斥咽了回去。他又看见被捆绑在一旁,身上还带伤的朱开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李乐安没跟陈忠多费口舌,这人显然不像朱开明那么好吓唬。但谁让他跟错了主子呢?
“眼下什么情况,你心里大概有数了。”李乐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话。否则,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说完,她转向面无人色的朱开明,“现在,带我们去你住处,拿账本。”
她利落地解开他腿上的绳子,双手仍反绑在身后,又用一件宽大披风将他罩住,掩人耳目。匕首随即抵在他后腰,低声警告,“乖乖配合,敢耍花样,立刻送你上路。”
朱开明面无血色,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一旁的冯昱也同时将陈忠牢牢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