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为止默默吐槽:“‘你小时候?’说得你好像多老似的,你才大我两岁诶。”
“没听过三岁一个代沟啊?两岁也比你大。”安杰东西装进塑料袋里,“打火机要吗?”
“你送我就要。”江为止把省钱主义发挥极致,回家也不忘薅羊毛。
“行行行。”安杰从柜台抽了一个打火机放进红色塑料袋里。“两块钱,防风的啊,别再说哥小气。“
江为止见好就收,“谢谢啊。”她拎着袋子走了几步,转身将口袋里的糕点放在玻璃柜台。“阿嬷做的凤梨酥,就当是交换啦。”
安杰准备说什么,江为止就已经坐上小绵羊,她冲他扬扬下巴,然后油门一拧消失在狭小的门口。
这个江为止,长大真是越来越风风火火了。
“要不起。”
“老板,买点胶布。”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安杰沉迷打牌头也不回,“没货了。”
“真的吗?我前天才进的货。”
安杰僵硬回头,下一秒,店内鸡飞狗跳。
“阿爸!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
江为止走小路绕过池塘,绕过一片茶树林,最后爬上了一座山。羊肠小道,越发接近顶点,太阳越发明亮,视线逐渐开阔———
坟墓连着坟墓。
几棵松树下,江为止找到了自己要祭奠的人。这里是块风水宝地,村里的人大部分都葬在这里。
小时候江为止经常跟着阿嬷到过这祭拜友人.
那时山不高,也不陡峭。阿嬷每年清明都会带着江为止绕过池塘,穿过茶树林,爬上这座山。那时江为止很怕鬼,直到里面躺的人变成了她在意的人,她突然就不怕了。
不知从什么开始,山不陡,阿嬷却再也爬不上去了。月失踪,小雨有无法回家的缘由,于是江为止自发扛起扫墓祭奠的事。
九月。
离她上次祭拜有一月之久。坟墓四周的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江为止按照年纪辈分,一一插花、插香、撕纸钱。
在升起的火焰中,她将提前写好的信丢进去。烟火星子几乎要熏疼江为止的眼睛。
“静阿嬷,我替我阿嬷来看您了。她现在已经不能爬山了,所以,请您原谅她。她不是故意的。”
“谭外公,你种的蔬菜我们有好好养护哦。阿嬷她现在打遍天下无敌手,她说再也找不到像你牌这么臭的人了。”
“念慈阿姨,我和小雨现在在一个学校,他瘦了不少。昨天我梦到你了,你问我,‘怎么没有看见小雨?’我能感受到小雨有不能说的苦衷,有不能回家的缘由。”
“念慈阿姨,你别怪他了。小雨他很好一直很照顾我们,我们和你一样,都很想他。”
祭拜到最后一个坟墓,江为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那是丁奇的坟墓。是她素未谋面的,丁小雨的父亲。
她缄默地烧纸,想着中年男人应该抽烟。于是又点三根烟插上。
江为止没有见过丁奇,只是偶而从小雨宝贝的泛黄的照片里窥见这个陌生男人年轻时的面容。
关于丁奇的故事,丁小雨和许念慈不曾说起,大杂院的人也默契地不曾提起。
他们默契的保护着这对母子心里的伤疤。
江为止想了半天,最后干巴巴道,“叔叔啊,你,好好的啊。也保佑小雨好好的啊。”
好蠢Q v Q.
这个时候要是少爷在就好了,拽出一顿名言,小雨爸爸是个钢琴家,艺术家就是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他俩肯定有共同语言。
咦,大好周末我为什么要想到少爷??
退!退!退!(大妈魔法手势攻击zjp)
风吹起泛黄的发尾,江为止坐在许念慈的坟前眺望着远方。这里,能看见矮小的村落,以及一片波光粼粼的美丽湖泊。
太美了,我以后也要死在这里。Q v Q
舔舐纸钱的火焰变小,最后变成烟,最后变成一滩灰色的纸灰。江为止确定不会复燃后才下得山。
矮小的灌木吞噬她的背影。
不多时,一个穿兜衣帽的人从另一端走出来。清冷的气质,俊秀的面容。
其实丁小雨比江为止早到,为了避免和村庄里的人碰见特意绕了一大截回到这里。
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其实刚才,江为止说得丁小雨都听见了。
他垂下眼眸,收拾好情绪走到两座坟前缓缓地蹲下,努力让自己嘴角向上露出笑容。“妈,爸,我回来了。”
山风吹拂松树,枝条低垂轻轻地擦过。
就像有人在拍丁小雨的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