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轻蔑地嗤笑了声,站起来,手指着床上人的鼻尖,数落:
“七岁就将自己的亲身母亲毒死的人能是好东西?更别说长大后做的那些恶心事。你是omega吧?别怪我没告诉你,他最讨厌的就是omega,只要是蓄意靠近他的omega,全都被卖到了那国外什么...什么哈达州的性|奴营里,被折磨地不成样子。”
护工越说越气,涨红了脖子,仿佛这些事情他都亲身经历过。
“就这种人,现在变成植物人就是罪有应得,老天睁眼了。”
听到前面,许愿还有些吃惊,但越到后面....太扯了。尤其是那个哈达州的性|奴营,他之前听说过,在哈达州确实是存在。但是,从国内贩卖过去简直天方夜谭,光是海关都过不去。
“这些是他告诉你的?”
护工楞了下,底气不足,眼神飘忽了下。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果然,许愿抿唇,犹豫着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开口了。
虽然大概率会被骂。
“大家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谣言这种事本来就不靠谱。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还是不要随便给出评价的好。”
声音很轻,但里面的郑重和认真足足千斤重。
这几天他听了不少人对纪亓一的评价,无一例外都是不好的。在此之前,他没有接触过纪亓一,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性情反复无常、专横跋扈。
当然,他也明白,谣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的,里面或许有真的,比如,他讨厌omega。但不管怎么样,纪亓一现在是一个病人,不能因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就认定这是他咎由自取,不配再有奇迹。
任何人,在生命前都是平等的。
听到许愿的话,护工冷笑了下,突然将矛头对准了他。
“哼,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把自己说的这么清高,他能听见吗?还真当自己是纪家大少奶奶了啊,在这儿给我演什么深情戏码。”
“我没有。”许愿反驳,他只是道出了事实。但护工显然不想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还真是什么锅找什么盖,一家子破铜烂铁。”
许愿蹙眉,张了张嘴,不等出声,余光里闪出一道倩丽的身形。
“那你就给我滚!”夫人吼道,冷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护工被她这一嗓子吼的战战兢兢,面孔一换,哀求:“我乱说的,下次不会了。”
来一次的工资比她之前干一个月都多,护工不傻,苦苦哀求,见没商量的余地,也不装了,又换回刚刚那副嘴脸。
“老娘早就不想干了,啧,干活一天到晚跟防贼一样盯着,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路过夫人的时候,护工嘘了声,“三就是三,在家都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勾引谁。”
护工一走,偌大的房间陷入死寂。
夫人冷觑了眼许愿,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许愿坐到沙发上,有些后悔。护工没了,那就意味着需要再找一个。这种给人添麻烦的感受让他心里装满了石头,沉甸甸的,好半会儿呼吸不过来。
半晌,他走到床边。
“对不起,因为我,你可能需要换一个护工了。”
他知道以纪亓一现在的状态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但不说点儿什么,不做点儿什么,只会让他的心理负担更大。
即使说了,也没减多少。
纪亓一:[没事]
纪亓一:[反正也接不住你的戏]
这种戏码在他还没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他不知道这个叫许愿的omega是怎么选上的,但能确定的是,绝不是真心的。
但凡一个正常的omega都不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不知道何年马月才会醒过来的植物人,唯一能解释的是,对他有所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因此,听到刚刚omega为自己和护工进行争辩,他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了一个白莲花圣母的形象。
很白,娇小,争辩的时候眼含泪水,因为害怕,身体脆弱地微颤,端地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纪亓一蓄含已久地憋闷全化作厌恶。饶是听到他在自己耳边道歉,那股想要逃离的欲望达到顶峰。
可惜,他偏偏动不了。
许愿并不知道纪亓一想了这么多,还在为自己给人添了麻烦懊恼。
中午,阿姨端着一碗中药进来,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立马被苦涩吞噬。
愧疚心作祟,许愿接过药碗,说他来喂。阿姨犹豫了下,但还是交给了他。
许愿端起碗,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皱了皱眉头,凑近又闻了一遍。在强烈的苦涩味中那股刺鼻的味道若影若现,隐藏的很好。
这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