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他大三实习的时候,当时抓捕了一批走毒贩,还不等审讯,其中一个毒贩当晚就暴毙了。
怀疑是因为体内携带的毒品渗出从而导致的急性中毒,他和当时带教法医立马进行了解剖,不仅找到了4粒被白色塑料膜和橡胶模包裹住的可卡|因,还找到了一个类似中药的东西。
东西叫仗棉,外表跟中药大血藤类似,呈梅花状,中心布满密密麻麻地小黑点。
仗棉原产于北非,不算毒品,多作为药材。因为具有的可令一切药物失去药效的价值,以及产量极少缘故,价格每一克都远比可卡|因等毒品高出很多。
当时带教法医为了让他加深印象,对仗棉进行了燃烧,那种刺鼻到直冲脑门的味道让许愿记忆犹新。
而眼前这碗中药里,就加了仗棉。
加入了仗棉的药就跟普通的白开水一样,没有一点儿药效价值。
鼻尖萦绕地苦涩的味道越来越淡,最后响起卫生间里马桶抽水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纪亓一就明白了Omega在做什么,以及他的目的——阻止他尽早醒来。
因为自己一旦醒了,他就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端得好一副白莲姿态。]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在他身旁停下。
突然,冰凉湿润的东西在自己的唇瓣上轻扫过,动作很轻。与此同时,一股淡淡地柠檬味将他包围住。
清爽,给人一种凉风习过的感觉。
但也仅仅一刹那,思绪更多被——许愿将他伪装成喝过药的样子——这个事实占据。
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一样,听见omega喃喃了声:“这样,应该就看不出来了吧。”
许愿瞧了会儿,目光不自主地顺着唇瓣上移,鼻梁、眼廓、眉骨,每一处都透着冷峻。光是这么躺着,就知道一定是个不好惹的人。
‘纪亓一最讨厌omega。’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回响,像是身体的防御机制对他做出的警告。
病房朝南,屋内充满了阳光,照的暖融融的。
许愿盯着空气中飞舞、旋转的尘埃出神,扣住碗边的手指收紧,
——
“角膜干燥,透明度降低。肩、肘、下肢尸僵严重,膝、手指、趾部有僵硬,出现两侧行尸斑。”
许愿抽出尸体双腿|间里的测温计,看了眼,“结合尸温的状况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到八个小时左右。”
在尸检报告上记录完毕,耶子实走到尸体前,掰过尸体手腕内侧,看到了三片只有大拇指甲盖大的紫蓝色卵形印记,长叹一口气。
“又来一个,再破不了案,指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发现的第三具抛尸了,和前两具抛尸现场在狭逼的巷子不同,尸体被装在黑色垃圾袋里,在运输过程中从垃圾车上意外掉了下来。
许愿摘下白色乳胶手套,拿起旁边花瓶里翠绿的柚子叶,往耶子实身上拂了拂:
“神仙在上,刚刚耶耶姐说的话不是发自内心的,是一时冲动,请保佑耶耶姐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隔着口罩,许愿原本清冽干净的音色有些失真,黑色微卷发下,一双圆润的眼睛带着笑,语气认真又郑重。
耶子实看着他,双臂环胸,接受他的‘洗礼’:“这局里上上下下,就连路过的蚂蚁都被你求过神仙了,你什么时候能求神仙保佑保佑你自己。”
“老是为别人着想,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许愿腼腆一笑:“吃亏也是一种福气嘛。”
说罢,将柚子叶重新插进花瓶里,简单收拾了下,便脱了身上的绿色手术长袍,跟着耶子实往外走。
出了验尸间,迎面撞见一个人。
“许愿,我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
许愿浑然不觉,站着没动,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白皙的皮肤被口罩压出一道淡淡的痕迹,延至耳尾。
看见那人脸上的羞涩,耶子实瞬间明白,对着许愿眨了下眼,晃了晃手里的尸检记录,“我先去交这个,等会儿来找你。”
等看到耶子实的背影消失走廊劲头后,那人这才介绍起自己,因为紧张,有些结巴 。
“许愿,我...我叫安荣,新来的警务技术人员。”
“你好。”
许愿点了下头,眉眼弯弯,认真听着他接下来的话。他本就很好看,皮肤白皙透亮,五官也小巧精致,整个人又乖又漂亮。眼下一笑,如魅。
安荣脸上的红晕漫及脖子,“就是....我有一张小竹排的双人餐,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吗?”
“可以啊!”许愿爽朗应道,面对同事的约餐,他向来不会拒绝,随即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转,我请你。”安荣摆手忙道。
“那不行,你刚来,又是实习生,本就没多少工资。”
许愿眨眨眼,颇为认真。见他执意坚持,又道:“那我不去了。要不你请凑哥吧,在网络技术部他是老大,你和他要经常打交道。”
安荣顿时为难,吞吞吐吐,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瞧见耶子实交完的东西回来了,仓促嗯了声,拔腿就走。
“新人找你干嘛?”耶子实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许愿的肩膀,盯着安荣慌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