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没有接过篮子,她冷冷地看着诡术妖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为什么是嘉文皇子。”
乐芙兰上下打量着卡特琳娜,她并不满意卡特琳娜现在的态度,不过还是温声细语解释道:“嘉文三世在凯瑟琳王后难产而死后,立誓永不纳妃。他对王国未来的全部希望与梦想都继承给了他的独生子。在未来,嘉文皇子会成为德玛西亚王位的唯一继承人。所以,你说为什么是他呢?”
“我没办法保证我的精准度。现在的我不同往日。”
“这副袖箭带有我的魔法。当你戴上它时,机械心将变为恒定状态,不会因为心率过载而崩坏,你的身体会在魔法的作用下短暂恢复到过去的巅峰状态。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你完成任务了。”
卡特琳娜闭上眼睛,她并没有为此心动。“只是暂时的吗?”
“是的,机械心脏会为袖箭供能,与此同时溢出的魔法会被城内的搜魔人发现,这就是它的副作用。”乐芙兰继续说,“所以你要在戴上它之后,迅速射杀嘉文皇子。你只有两次机会。第一支失败了,还有第二支……可第二支发射后,你的机械心会变得极为脆弱,它可能撑不到你逃出德玛西亚了。”
“所以我希望你一次就能成功,然后用第二支箭的残余魔法逃离德玛西亚。”乐芙兰靠近卡特琳娜,“或许你可以把你的心脏理解成一个装了水的气球,射出第一支箭,气球就会破了个洞,即使不射出第二支,你的心也会因为魔法流失而衰竭,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死。”
“是的,无论你有没有被抓到。当然,你逃出德玛西亚我可以派人接应,但如果死在城内,后续就会变得很麻烦。我只有用你的尸体,才能将你复活。”
“你给我的药丸,作用就是为了稳定机械心内的魔法,对吧?”
乐芙兰没有说话,她点头默认了。
卡特琳娜看着篮子里的袖箭,“你觉得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么?”
乐芙兰歪着头看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不会拒绝我的,卡特琳娜。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你在德玛西亚生活的很好,对吧?这是你从未体验过的人生,我们的交易很公平。但你在德玛西亚的生活不过是镜花水月,你的母亲、妹妹,朋友,他们都在家中等你归来呢。”
“是吗?”
乐芙兰点点头,她将篮子挎在卡特琳娜的手臂,对她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马库斯,你很清楚作为嘉文三世独子的含金量。只要你简单出手,就能扭转当下的局面。从此以后,诺克萨斯人会铭记你,是卡特琳娜·杜·克卡奥杀了嘉文三世的独子。”
“不愧是诡术妖姬,这听起来太诱人了。”卡特琳娜的声音很轻,但她将篮子又退回给乐芙兰,“可我要是拒绝呢?”
“你不会的。”乐芙兰捧着篮子,眼神真挚道:“你骨子里流着杜·克卡奥家族的血,你渴望被铭记、被认可,渴望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刺杀,洗刷你人生中的所有错误与耻辱,我说的对吧?”
卡特琳娜没有说话。夜风吹动她红色的长发。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个位置曾经有一道可怖的伤疤,是泰隆听从父亲的指令,刺杀失败留下的。只不过在那之后一直被德拉颖用血魔法掩盖。
没人看得到那条伤疤,许多年过去了,卡特琳娜也不再提及。但她仍旧记得那天军队回到不朽堡垒,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欢呼,没有旗帜,甚至连一个出来迎接的官员都没有。
无人在意,无人接风洗尘。
卡特琳娜·杜·克卡奥站在队列里,脸上缠着浸血的绷带,她看着其他士兵被家人们簇拥着离去。
他们胜利了,但是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数十名诺克萨斯士兵在军营内惨遭屠戮,其中也包括马库斯·杜·克卡奥的贴身随从。
“杜·克卡奥将军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手下的士兵都这么愚蠢、不听指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