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达克威尔皇帝在阅读先遣战报后勃然大怒，他当众斥责了杜·克卡奥家族。

议事的贵族们面面相觑，几个原本与马库斯交好的将领别过脸去，他们都害怕引火烧身。而一直觊觎杜·克卡奥家族地位的政敌，则努力压制嘴角的弧度，眼底却藏不住幸灾乐祸。

没有人敢站出来为杜·克卡奥家族说一句话，除了那名叫做杰里柯·斯维因的青年人，他避及过程中的失败，而是提到了当前国内，战士们为了追求荣耀已经开始变得疯狂。战场成了个人镀金的秀场，帝国的军令在他们眼中不如一枚勋章重要。

勃朗·达克威尔皇帝眯起眼睛，手指敲着王座扶手，没有继续发作。这件事看起来就这么算了，但后续是杜·克卡奥家族要代替国库发此次阵亡战士的抚恤金。原本这次扩张战役应该完美至极，却因为某个人的越级处决将战局扭转，进而造成了本不应该的损失。杜·克卡奥家族必须要为此负全责。

那天，军队回到不朽堡垒，索莱安娜没有来迎接，原本同杜·克卡奥家族交好的贵族们也没有来。

卡特琳娜第一次觉得失败是耻辱，失败就是原罪。她不甘心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与才能，如今却把她送进了深渊。她闭上眼睛，幻想自己站在高台上，脚下是如潮的欢呼声，无数双手朝她伸来，喊着她的名字。

可再睁眼时，一阵天旋地转。

假的，都是假的。自傲的代价太严重了，严重到差点让父亲丢了性命。

可如果不为诺克萨斯贡献自己的力量，展示自己的潜力，那过去所遭受的磨砺与苦难，又算得上什么？

卡特琳娜的耳边忽然回响起那日死里逃生的父亲对她说的话：“最伟大的刺客不会渴望承认和荣耀。他们不会盼望在主人的厅堂之上占据一席之地。”

“不是这样的，不是！”卡特琳娜抱住头，她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不朽堡垒的台阶前。

马库斯可以不需要荣耀，但卡特琳娜需要。

从那天后，卡特琳娜好像变了个人，她不再因为自己的天赋而自负，也改了火爆的脾气，她变得冷静沉默，像一把被磨去了锋芒的刀。

但刀终归是刀，她发誓迟早会证明自己。可一晃过了几年，久到地下城的泰隆被父亲正式收为义子，他们一起被人称呼为“杜·克卡奥将军的双刀”。

卡西奥佩娅曾因为这事不忿过，但卡特琳娜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因为她觉得父亲这样做总会有他的道理，她比卡西奥佩娅更懂得父亲的冷酷，因为她知道在马库斯眼里，杜·克卡奥家族从来不靠温情维系。在杜·克卡奥家族的低谷期，索莱安娜找到了黑色玫瑰的统领乐芙兰，她们二人之间达成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通过制造一些只有杜·克卡奥家族能解决的麻烦，来渐渐获取勃朗·达克威尔皇帝的信任与重视。就这样，随着时间增长，在诡术妖姬的秘密推手下，杜·克卡奥家族一步步从耻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曾经避之不及的贵族们都觉得意外，但他们碍于杜·克卡奥的刃武实力，也是逐渐接受了杜·克卡奥家族重新站在权力之阶的事实，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乐芙兰看着整个人都僵住的卡特琳娜，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怎么，想起了旧事？”

卡特琳娜放下手。意外地，拉克丝送给她的手链竟然从腕间滑落，链扣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盯着地上那条手链，想起拉克丝为她戴上时的笑容，也想起盖伦·冕卫说“明天记得等我”时眼里的光。

她弯腰捡起手链，放在掌心里观看。蓝宝石美丽闪耀，与自己带有薄茧的手心形成了对比。卡特琳娜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乐芙兰都微微偏头，“真漂亮。但它不会替你完成任何事。”

“我知道。”卡特琳娜将手链攥在手里，那双绿色的眼睛近乎空洞，“把篮子给我。”

乐芙兰的嘴角扬起，她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放进篮子里，“路线图、最佳射击位置、撤离路线，都在上面。看完记得烧掉。”

紫色的光尘开始在她周身浮动，她又变成了那个卖花的小女孩。临走前乐芙兰留了一句话：“没有人能代替你，因为你是上天选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