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锅在临时借来的火炉上咕嘟作响,草药的苦涩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云初弦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转着根金针,看着雷欧力笨手笨脚地给皮耶多掖被角。
“他爸妈呢?”她忽然问。
雷欧力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闷得像被什么堵住:“去年冬天染了风寒,没挺过去。”他低头看着皮耶多烧得褪皮的脸颊,指节捏得发白,“我跟他是邻居,他爸妈走前把他托付给我。”
云初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块麦饼——还是离开窟卢塔时希拉阿姨塞的,用念气温了温,递过去:“先垫垫,你昨晚没睡吧?”
雷欧力看着麦饼上熟悉的芝麻粒,愣了愣才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谢了。”他嚼着饼,忽然抬头,“你真的懂医术?”
“算吧。”云初弦搅了搅药汁,金色的念气顺着指尖溜进锅里,让草药的效力更快地融开,“家里教过些,后来跟着……嗯,跟着长辈在外边闯,学了点真本事。”她没提武侠世界,只说是“长辈”,指的自然是凯特。
雷欧力盯着她手腕上因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又看了看她背后那把样式古朴的剑,忽然问:“你是猎人?”
“不是。”云初弦笑了,“但在跟着一位猎人学东西。”
“猎人……”雷欧力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复杂,“镇上有人说,猎人能赚很多钱,还能拿到稀有药材的权限。”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成为医生,可学医要花很多钱,皮耶多的病……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药锅“咕嘟”冒了个大泡,云初弦起身关火,用布垫着拿起锅,把药汁倒进粗瓷碗里。“成为医生,未必非要走寻常路。”她把碗放在桌上晾着。
“我认识个人,他说猎人的世界里,有能治百病的泉水,有活了千年的药草,甚至有能改写生死的念能力。”
雷欧力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真的?”
“谁知道呢。”云初弦耸耸肩,“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没有?”她拿起凉得差不多的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给雷欧力。
“先喂他吃药。等他好点,你要是真想找机会,或许可以去参加猎人考试——听说那地方,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找到各种各样的路。”
雷欧力捧着药碗,手指微微发抖。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药汁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希望的星子。
他小心地扶起皮耶多,一勺一勺地喂药,少年没再咳嗽,只是砸吧砸吧嘴,像是尝到了点苦味,却乖乖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