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的是风寒入体引发的肺炎,拖太久了。”凯特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很轻,“镇上的医生要价很高,他赚的钱连药钱都不够。”
云初弦没回头,只是看着屋里那点微弱的月光:“明天早上,帮我个忙?”
“嗯?”
“制造个‘偶遇’。”她转过身,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比如……我路过巷子,‘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正好摔进他家门口?”
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蠢。”
“那你想个聪明的。”
他沉默片刻,白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动了动:“我去敲门,说你是路过的医者,懂点草药。”
“太直白了。”云初弦摇头,忽然拍了下手,“有了!明天我去买些草药,就说自己住附近,闻着屋里有病人味,过来问问要不要帮忙——自然吧?”
凯特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
第二天一早,云初弦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薄荷、紫苏,还有从储物袋里翻出的退烧针(金针的一种,细如发丝,淬过草药)。
她站在木屋前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就见雷欧力背着麻袋从外面回来,眼下的乌青比昨晚更重了,看到她时愣了一下,警惕地皱起眉:“你是谁?”
“哦,我住前面巷子。”云初弦笑得自然,指了指篮子,“刚从药铺回来,闻着这边有病人的气息,过来问问……需要帮忙吗?我懂点草药,不收钱的。”
雷欧力的目光在她篮子和她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背上的剑时眼神更紧了,但听到“不收钱”三个字,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谢谢。”
屋里光线很暗,皮耶多还在睡,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云初弦放下篮子,从里面拿出一小包晒干的薄荷,凑到皮耶多鼻尖让他闻了闻,又摸出金针,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念气,快速刺入他手腕的穴位。
雷欧力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直到看到皮耶多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渐渐匀了,才沙哑地问:“他……他怎么样?”
“烧退了些,但得喝药。”云初弦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陶罐,里面是她昨晚用凝露石泡的水,又倒出些草药,“我去借个锅,煎药很快的。”
雷欧力连忙点头,转身要去邻居家借,却被云初弦叫住。
“对了,”她回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笑了笑,“我叫云初弦。你呢?”
“雷欧力。”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紧绷的肩膀,不知何时松了些。
门外,凯特靠在巷口的老树上,看着那扇半开的木门,手里转着根树枝。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白色的长发上,他忽然想起昨晚云初弦的玩笑——“你说,等会儿我进去治病,你要不要在外边喊‘女儿,记得早点回家’?”
他面无表情地把树枝扔了,转身走向镇外。
反正,她总有办法把麻烦变成顺理成章。一年来,不都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