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娘!”元青争声音提起来,正色,“我没有派人刺杀耶和,你不用去讨好我的政敌,孩儿为官,行得端,坐得正。”
“……”杨如晦怔愣间又擦一把泪,坚定道,“只要你能过了这个坎,答应娘,咱们辞官,就做个闲散侯爷,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现下成了元青争扭头不看亲娘,言辞掷地有声:“我受的天下道理,不是畏畏缩缩。娘,我什么都不怕!
更何况我这才刚刚入狱,事情尚且都不明朗,万一那人就是翻墙而走抄近路的呢?”
万一太子明日就能破案呢,他与江相抗衡,能害怕其他哪个大臣?我打拼到今日,他总不至于放弃我。
……杨如晦千言万语顿在喉头,还想劝,但出口前终归换了话题:“妙龄跟着来了,你们说说话吧,她一路都为你提着心、吊着胆。”
元青争的泪在杨如晦起身那一瞬间滴落去小臂衣料,赶紧抬手擦去颊边泪痕,她起身相送。
“东家!”妙龄冲进来牢门,将元青争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焦急道,“你没事吧,没受刑吧?让我看看,我带了伤药……”
元青争目送杨如晦匆匆离开的背影,见她拐了弯才回神装佯:“哎呦,我背后受了好几鞭子呐,伤药在哪里?快给东家找出来,东家要疼死了。”
妙龄被她激的眸中一下子绽开朵晶闪闪的泪花,赶紧去往墙边那一堆东西里翻翻找找。
元青争见她如此觉得好笑,柔着眼波蹲去她身后:“别翻了,好妙龄,我骗你的,我没受刑,只是问话。”
很快,元青争觉得自己这嘴贱的毛病得改。
因为妙龄回身,脸颊清晰可见两行清泪,鼻头都红了,嗔怒道:“这种话你这混蛋也拿来骗人?”
“呃……”元青争哑口无言,赶紧跪去离她稍近一些的地方,为她拭泪。
“你这个混球!”妙龄推她,边推边打。
元青争受着她的掌力不退半步,反而还往前拱,哄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想你哭而已,但没想到你竟哭得这么快,别哭了,是我不好,我坏,我是混球……”
妙龄推推不动,打了还心疼,索性罢手,咬着唇,任由元青争把她的眼泪轻柔擦去,四目相对。
她思虑半晌。
“东家,你跟落籽,是一对儿吧,我看得出来……”妙龄欲言又止。
元青争收手:“是,我也觉得你早该看出来了。”
可纵然如此,妙龄也下了决心。
她与元青争耳语:“东家,我亲自查的,府里有人看见,那个刺客是翻去了落籽屋里。”
……?!
元青争眼前虚无一瞬,张张嘴,片刻失声:“当真?”
“当真。”妙龄神色无比坚定,朝她跪下,认真道,“东家,他是你的亲密人,我知道。
我明白你和他的关系,此事如非确凿,我万万不敢将之舞到你面前。哪怕你日后会怨我恨我戳破这件事,我也没二话。
我不求你目下就全然相信我,但你也得将我这话放在心上些,好歹想一想,若此事是真的,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告知我我即刻便去做,这事儿我还谁都没告诉,东家不如拿个主意,要不要让老夫人晓得……”
妙龄的嘴巴不停张合,但元青争整个人都傻了。
她浑身僵木,哪怕这会儿有人就要给她一剑,她也不见得还有躲避的力气,强撑着:“假,假的吧……”
妙龄哭的一滞,恨铁不成钢地晃她:“东家!”
“府里谁看见的?这人会不会是被安插进来的眼线,蓄意陷害……”
“东家!”
牢房一阵诡异的静。
元青争不愿相信妙龄:“他来了吗?”
妙龄摇头:“就我和老夫人来了。”
“我,我晓得了,你先回罢,劳你看顾看顾我娘,别让她太伤心、疲累……”元青争垂眸,万千思绪频频相撞,脑中不停嗡鸣。
“那此事,我要不要告诉老夫人?”妙龄又问。
“……先不了,不,告诉,告诉我娘,”混沌了所有,元青争连眼珠都转得木然,
“但你们最多最多使人看着他也就罢了,别没有证据就动手,或是设私堂一类……我,我没有耶和那么金贵,别为难他……”
日头往西落。
元青争的牢房里换了拨人,他们围站着。
盛舒宇下值来探望:“怀媚,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是耶和报复你吗?”
元青争不觉得是这样,摆首道:“倘若紫霞观里没有百毒消,他此刻该凶多吉少,不会是他想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