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至清楼
正在用早饭,侯府就冲进来一队人,直奔至清楼,打头的是周慕:“怀媚,你大概得跟我去一趟刑部大牢。”
“什么……我?”元青争一脸懵,提着筷子站起来,问道,“因为昨日事?”
“嗯……”
“若是询问我事情的经过,何必要去大牢?”
周慕似是难以启齿,可有些话终归要说:“你,有刺杀嫌疑。”
“什么……我?!”元青争更懵了,将筷子一掷,神情急切,“我昨日才帮耶和王子引开一拨刺客,怎的我会有嫌疑?”
“城门处抓到几个可疑之人,耶和见了,断言是昨日第一拨刺客。”周慕握紧刀柄,不敢看她,继续道,
“有百姓目睹,忠义侯府白日里有人翻墙进出,与之外表一般无二,太子下了令,要关你进刑部大牢。”
旁边站着的落籽攥紧衣角。
元青争还在那持续的震惊中,神态懵懵的:“这,好,我跟你走,落籽……”
她想吩咐落籽看顾好府里,转头间却觉落籽面色好似有些不对劲,话锋一转:“子衡,劳你先到院子里等我,我稍后便来,不会跑的。”
周慕点点头,带着人退出至清楼。
关了大门,屋里只剩她与落籽,元青争才问:“落籽,你在紧张什么?是我吗?还是你有事瞒我?”
两人之间太过熟悉,落籽明白不能再继续这样心虚下去,得装一装。
元青争大小是个侯爷,朝中也有官位,此事如非有确凿证据,她不会怎么样的。
反而是他,他还有好多事没做。
给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他重新整理好表情:“侯爷,我只是为你担心。”
“私下你不叫我侯爷的!”元青争一针见血,反问得极快,“落籽,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心脏慌乱敲击神经,可落籽依旧咬定:“郎君,我是怕外面有人没走远,这才叫的侯爷,
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也知晓你叫我那一声是想让我看顾好侯府,我会的。”
元青争压声,攥上他手腕:“落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我朝夕相伴,互相之间太过了解,
我看得出来,你跟平时不一样!方才关于周子衡所言,你究竟有无话要同我讲?”
“郎君之前没被人从家里就这么带走过,这是头一次,我怕事情会牵连到郎君,有人会拿此事对付郎君,
如同护城河怪案那次一般无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落籽满眼真诚,满面担忧。
“……”元青争深深看着他。
房内除了一呼一吸,再无其它声音,寂如死海。
好半晌。
“我一颗赤诚之心想跟你过一辈子,你一定不要欺瞒我,”元青争收了眼色,颓然的虚虚抱住他,
温声道,“这事儿我没做,屎盆子谁也扣不到我头上,等我回来,不要害怕。”
“嗯……”落籽抬手压实这个拥抱,眉头皱得能上锁。
刑部大牢
甬道内,两个人一前一后行着,仅差半个身位,步伐一致,只是都有些不敢互相看,路过嵌于墙面的盏盏烛台。
影子,一涨一息。
元青争跟文宿搭话,袖袋中藏了根份量很足的银铤,企图混过去入狱的第一关:“文主事,我应该不用验明正身吧?”
“……”
微顿,她出手拉住文宿,两人步伐均是戛然而停。
“我身上实没带任何利器,很不必让人来搜一遍,且说不定我过几日就出来了……”元青争换上一副欢笑假面,
将那根银铤借着袖子的遮掩,塞进文宿掌心,“文主事,本侯好歹算有些身份,这搜身于我,实在耻辱……”
文宿也笑,将那根银铤塞入怀中,表面客客气气:“自然,没定罪之前,侯爷依然是侯爷。”
换言之若定了罪,这一套流程都是要补上的。
“多谢多谢。”这在元青争的意料之内,可她还是将假面做了真,欢喜道,“那就请文主事继续带路,让我受审罢。”
“侯爷请。”
两人复行,路过那搜身大屋。
在往刑讯房前行的路上,他们迎面碰到要往外出来的宝树,他步履匆匆。
宝树见到他二人,神色一怔,急急把文宿拉到一边,悄声道:“元大人这是验过身、搜过身了?”
文宿张嘴就是瞎话,放下举了一半的礼:“是的,怎么了?宝树公公。”
“哎呦喂,谁搜的身呐?”宝树一脸纠结。
“正是下官。”文宿继续说瞎话。
宝树眼皮抬了抬,几次话到嘴边又拐了弯,神色复杂,文宿自觉怀中那根银铤尚还冰凉,未能捂热。
“文主事,自求多福罢。”宝树最终没头没尾地叹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