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观
天色逐渐暗淡下去,紫霞观里外却亮如白昼,火把蜡烛竞相争锋。
后院,太子正在训人,言辞急色:“钱良!孤让你仔细跟着忠义侯,你是怎么跟的,怎么能跟丢了?”
钱良低着头,浑身战栗:“殿下,今日属下照着平常时间等在忠义侯府门口,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元侯爷,却没想到他是天不亮就出门了,
还是有对夫妇牵着马来侯府门房要金子,属下才知侯爷在紫霞观,这才一刻不敢停的往紫霞观来,可……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太子是有人来报耶和王子遇刺才赶来的紫霞观,顺嘴一问才知元青争丢了:“刺杀消息传出之时,你没找到她、跟上她吗?!”
钱良猛地跪下去:“属下去找了,却只赶着看到一堆人正追着侯爷跑,属下当即也跟了上去,
可不想他们十几个人又兵分两队,属下只有一个人,那两队,我跟错了,再也没见过侯爷……”
太子气的拔了剑,剑尖悬停在钱良咽喉处。
兰考赶紧打岔:“殿下息怒,现下元侯爷的消息还没有,不如让钱良将功补过,让他去找侯爷,
多一个人那便是多一份力量,他一直跟着元侯爷,一定知道元侯爷平常都喜爱去什么地方。”
太子闻言顿了顿,把剑扔去地上,叮铃一阵响:“何谈喜爱之地,她那是在奔命,很该慌不择路!快去给孤找,找不到,孤就把你头剥了!”
钱良赶紧走人:“诺!”
耶和此时带着乌力罕等一众甲士来到紫霞观:“太子殿下。”
太子瞬间整理表情:“王子殿下,身体可无大碍?”
耶和体内毒素已然跨过峰值,这会儿只是装得虚弱:“差不多了,只是依然浑身无力,不知殿下有没有找到忠义侯?”
……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子正为此事烦心:“尚未。”
观外,周慕心急如焚。
郑知孝在此时押了个穿着华丽之人过来:“护军,我瞧此人素布裤子配锦衣,果然有情况,他这上衣是一个富贵郎君跟他换的。”
周慕赶紧询问:“那富贵郎君长个什么模样,快说!”
锦衣布裳的青年两股战战,抖着唇回答:“他一张鹅蛋脸还带点圆,双眼皮儿,周身气质确实是挺贵气的,
不过没束头发,腰间悬了个大布袋,嘀哩咣啷的活像个疯子,身量与我相当。”
听罢,周慕长长舒气:“行了,把他带进去给太子殿下吧,就说忠义侯无事。”
外观描述全对,但……
郑知孝不解:“护军,元侯爷这就跑掉了?你如何判断的,可以教教我吗?”
周慕轻笑:“这没法子教,这是对朋友自身能力的信心,他最擅长逃跑了,各种逃技炉火纯青,
目下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有,必然是藏去了什么地方已脱身,得了,快把他带进去罢。”
“诺。”郑知孝带着那青年进观。
未消半刻,观里两国储君俱出,太子询问周慕:“周护军,你所言有几分把握?”
周慕神色真切,回道:“十分。”
耶和眼神闪烁,装得自然:“如此便好,忠义侯此番救了本王的性命,待他回来,本王必要好好答谢。”
太子默默斜眼耶和,他可不相信耶和没想过让元青争去死。
“子衡——”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人打眼望去,正是乔装过的元青争。
“怀媚!”周慕立即向她走,走到半路嫌慢,索性直接跑起来。
近前,他一把将人抱住,臂膀力气使得大,激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厉害得很,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跑掉!”
元青争笑着拍了拍他,示意松手:“勒得我,喘不过,来了……”
“嗷,怪我……”周慕松开手。
元青争尚还抓着他的大臂,咽下口混着铁锈味的津液,道:“毕竟武极巅那几年,我可不是白混的,你查得怎么样?找到是谁刺杀耶和王子了吗?”
周慕捏捏她胳臂、捏捏她肩膀,恍而复得,爱不释手:“观里人员复杂,实在找不到是谁放的蛇,先进去吧,我们一起查。”
“好~”元青争笑应。
两人行至储君们面前见礼,太子难掩克制:“怀媚,你没事就好。”
耶和右拳放置心口,行了个匈奴礼节:“忠义侯,多谢你!”
元青争目下其实挺狼狈的,头发是用一根破布条全绑了起来,高扎于头顶,身上是麻衣配锦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