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观心,无忌无讳。”元青争轻笑,驻足抬手给他示例,“手势是抱拳,左手包住右手,右掌心裹住左拇指即可。”
耶和随着她做起手势,元青争看过后,觉着自己教得真不错:“此势面垂目见太极,道家最常用,
跪求时左手要捂着心口,右手先搭下去,起身时亦要先捂心口,再将右手收回,至于其他的规矩都大差不差吧……”
复行,两人来到大殿区域,元青争侧身为耶和让路,温声道:“进门不要踩到门槛哦。”
耶和掠过她,踏进殿宇,仰头去瞧那精美的三清尊像,不禁感叹:“你们大梁,果然还是富饶一些。”
元青争跟旁边道长要了六支香,分给耶和三支,在人堆里等着前面信徒拜完走人,闪出蒲团。
临近二人时,元青争又嘱咐他:“道家求自己,不可求害人,跪下吧~”
耶和颔首,两人虔诚参拜。
元青争自然是求自己官途顺遂,她自踏入官场至今,也算不枉“门楣为志,家国为向”了,只是以后的日子,她实在望不到节点。
本来不喜拜神,可盛舒宇那日明确说紫霞观观主乃是一位坤道,且骆达又说这位观主不准人来求生男孩。
她受其榜样之力,深觉出一个道理,便是“有多大力,使多大力”,由此还辟出了三清观这么个地方,不免又心生道意,诚心拜服。
而耶和之人貌似十分不诚,他时不时就要将眼神往元青争身上瞥来,求得三心二意。
拜后起身离殿,元青争再次提醒耶和不要踩到门槛。
耶和瞧着她如此周到,不免心情有些复杂:“这紫霞观景色不错,我们散散步吧。”
“也好,王子与我不如去后院,这会儿万花齐放,必然都是盛景。”元青争笑着在前面带路,耶和就那样落后一个身位,不疾不徐地跟着。
耶和再度被那抹月白吸引住目光,确认,前方这个忠义侯,于万万人海对自己而言,真的很不一样。
……
后院果如元青争所言,处处盛景,二人一步一景目不暇接,频频感叹,一直走到腿脚疲累,才找了两个小石凳歇脚,瘫于树荫下纳凉。
耶和抓着膝盖,不自然地看向元青争汗湿的额角,问道:“那达慕大会,你会有时间来吗?”
元青争不想去,微笑:“下官一定会为此作出努力的,倘若可以,我会提前与王子传信。”
心下暗骂。
去个屁,去一趟就惹了你这么个大麻烦回来,我可再也不想去了。
耶和应一声“好”后,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没思量,单纯地享受着夏日午后,大树底下。
路过的许多人皆为耶和那不同的外貌而低语,大概都是在说“好一个大个儿”。
“嘶——”耶和突感手背刺痛,转眼一看,立即起身,癫狂甩手,惊讶喊道,“虵祁!”
元青争一瞬间淌下冷汗。
慌而着目,那是一条有着环形纹路的蛇,虽不知品种,但长成这样的一般都有毒。
此时耶和已把毒蛇甩到一边,许多人在远处呜呜喳喳:“天呐!有蛇!有蛇啊—啊——!”
耶和死盯着伤口,不消几息皮肉明显有些发乌,心底一沉:“有毒!”
元青争见状,一把扯下自己的发带,死死缠绑住耶和小臂,顺着他手腕向手指的方向挤压血液。眉头紧锁。
后院乱得不得了,元青争一边挤血一边大喝:“诸位莫要慌乱,在下乃忠义侯元青争!
去个人到前面喊几位道士过来,本侯愿给十两银答谢,谁能把蛇逮了,本侯愿出十两金答谢!”
此话一出,果有效用。
重金之下,更有勇夫。
院里有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前堂跑去,更有野心的则留下来逮蛇了。
元青争心里其实很慌,因为这被蛇咬了的不是别人,而是耶和,是最不能在大梁出事的别国王子,耶和。
但如今这场面,她得撑住。
黑血随着她挤压的频率被汩汩赶出皮肉,颜色也由乌黑逐渐变得红艳,顺着指尖不甘往下流淌。
元青争急得满头大汗,耶和自觉身体内的力量在缓缓消逝,但看眼前人那专注的神色,他揪着心尖,迫使眼皮不闭合,以图再多看几眼。
“我……我身上,无力……”耶和说罢,整个人向前挂在了她身上。
“你等等……”元青争赶紧把右脚往后一撤,抵挡住耶和这突如其来前扑的力量,不至摔倒。
咬牙拧身,她用肩背扛着耶和,两只手又挤压上他的伤口周围。
“让贫道看看!”一个有着少许白发的道士狂奔到二人近前,打眼耶和伤手,立即扛起他另侧大臂,朝元青争喊,“有毒有毒!小友速速随贫道来。”
元青争惊诧,应一声“好”,学着这道士的样子架起耶和有伤的此侧大臂,三人踉踉跄跄进了最近的一间房屋。
耶和人是清醒的,只是身体百般无力:“元怀媚,我太沉了,你放下我,我能走的,还有这位……”
他说着说着要将手臂从元青争肩上抽回。
“垂下手,不许抬起来!”元青争喝他。
“……”耶和无话,但也明白垂着手是对的。
“老子有劲!”她咬牙与道士合力将耶和扔入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