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高坡
山风微抚青草地,鸟儿盘旋于空,不知是哪只虫子遭了殃,更不知是过了多久。
反正元青争只觉得刚闭眼就又要睁眼了,因为耶和在晃她:“元怀媚!快起来看,日出了!”
这坡上人一大一小,一坐一躺,穿得俱是亮眼,依偎在绿意中,身旁草尖也随着风晃啊晃,晃啊晃。
伸手搓搓眵目糊,元青争迷迷蒙蒙地撑起上身,低着头就开始打哈欠,眼角顺出几点泪花来。
皱眉、挤眼,她适应了好半晌这属于白日的亮光,扭头向远处,神情蓦然被自然盛景震得一滞。
这会儿太阳虚虚连着地面,正坠在蓝空绿野的最远处,异常亮眼。
她脱口而出:“红日接天地。”
耶和牵动嘴角,有些僵硬道:“才醒就作诗啊?”
“呃……”元青争也觉得自己这行为好像是有点做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感而发十分文雅,索性不再深想。
朝着耶和又躺下,她把自己窝成一团,再度合上眼皮:“我看到了,很好看,王子继续看,要走时叫我,我们进城买早饭。”
她又睡了。
耶和不置可否。
可待到元青争呼吸逐渐均匀,他竟小心翼翼地探出手,缓慢,抚上她的发尾,唇角微勾,神色柔软。
……
其实方才第一缕阳光四射寰宇时,耶和就想叫起元青争了,他想同她聊天,可那会儿她睡得正香甜。
他没忍心叫,所以景也没看到。
那阵子他注视着元青争的睡颜,被其一呼一吸吸引,看着她胸膛一起一伏,出神良久。
“没垫。”
如果垫了……
直到光芒愈发刺眼,将元青争的脚边至头顶照出反光,他才堪堪回神,正如此时此刻。
月白色衣裳沐浴在晨光中,自己也在散发着余晖。
只摸发尾不够……真的不够……
耶和喉结一番滚动,极缓极缓地,把手又探向元青争的脸颊。
他也不知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更不知是出于哪一种心理。
眼前人,是个男人,不是吗?
在指腹即将触碰到那连绒毛都在温眠中的皮肤时,理智疯狂呼唤他……小臂倏然一抖。
他克制地将手指蜷起,手掌悬停半空。
半晌。
一声低低的长叹。
“……”耶和收回手,繁杂思绪不断冲撞脑海,坐回去,又捉来水袋。仰头,他将忽迷思喝了个干净。
而元青争不是被叫醒的:“……嗯?”
她正在梦中,忽觉手背一疼,惶惶然睁眼:“我去!”
是鸟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样巧,它正拉你这儿了,哈哈哈……”耶和看清情状后,在一旁捧着肚子笑。
元青争一脸菜色。
“哈哈哈,本王这儿有帕子,给你给你,哈哈哈……”耶和从袖中揪出一方软帕,仰手盛给她。
元青争咬着下唇白他一眼,却被他的笑感染了,一时神情古怪,欲笑还颦。
抬手,她推还耶和递来的手帕,照顾着用床单将鸟屎擦了,未言一词。
……耶和不笑了,默默将帕子塞回去。
她起身行到马旁,扯下水袋净了手,又用这水漱过口后才递给耶和,示意他也漱一漱。
耶和斯斯文文地接过来,照着她的意愿行事。
此刻太阳已上了半日值,挂得老高,实在已到饭点,元青争接回水袋,装作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王子可饿了?我们回城吃午饭吧。”
耶和瞥向那被睡得皱皱巴巴的床单,揶揄道:“你那小厮也是鬼才,给你备了这么小一个床单,半个屁股的位置都不留给我。”
元青争也知道落籽是故意的,但还是得把事情在面上圆一圆:“王子身强体健,精力充沛,下官这身弱之人所需之物,王子自然不需要。”
耶和嗤笑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回城吃饭,多谢你陪我来看日出。对了,
你昨日提的那紫霞观,本王这阵子瞧着景儿细想了想,觉得很感兴趣,用过饭,你陪着本王去游赏一番罢。”
“诺。”元青争顿首。
如此,回城随意找了一家酒楼用过饭,两人行来紫霞观。
耶和对此地表现得很有兴趣,凑在元青争身边,不耻下问:“这里可有什么忌讳?本王求愿时需要如何拜,双手合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