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距上次见面已有半年,但媚娘在耶和心里,好似的确有些份量。
元青争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慢慢挪步靠近耶和,小心翼翼道:
“王子殿下,终归是下官对你不住,既离朱将军对我的通房本无意,那下官便放宽心了……”
哪怕是你指使的。
“嗯?!”耶和猛然瞪她一眼。
“噢,不,下官更觉得无地自容了,”元青争立时改口,继续赔罪道,
“但下官此刻也不知如何才能让王子消气……我实在没招儿了,要不下官还略有些银钱,王子说个数?”
“本王丢的是脸,是你用区区银钱就能摆平的吗?!”耶和冷酷至极。
元青争赶紧找补:“不,我知道这并不足以让王子消气,下官的意思是,
尽力、尽量给王子赔些力所能及之罪,下官把银子给您铺到屋里来,你看着也能高兴些。”
“不如何。”耶和眼神极度复杂地看向她,半晌,冷哼吐字,“侯爷好手段。”
元青争只觉就差给他跪下了,无地自容的感觉逐渐加剧,再度嗫嚅:“……对不住。”
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气氛尴尬的不像样。
算了,便是要跪也使得的,跪着绕城三圈也罢,只要他能消气,不然陛下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这里,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须臾间想定,元青争再次鼓起勇气:“王子殿下,您……您看您怎样才能出了这口恶气?下官能接受的,一定都照办,绝不回避。”
“冶铁配方,锻刀技术。”耶和斜睨着她,威压道,“把这两样东西给本王,本王既往不咎。”
……
切。
“王子明知下官不会给的,何必如此说。”元青争声音大了些,终于觉得不用找地缝了,腰背站得笔直,
“更何况互市条例已施行了几个月,两国君主都满意得很,现在再改,于靖州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好处吧。”
音落,耶和又想掐死她了,恨然道:“所以忠义侯就是打定主意,让本王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下官的意思是,王子可以提我力所能及的任何要求,哪怕让我辞官罢爵我也没二话。”元青争赶紧描补,
“只是这种下官明显做不到的事,王子何必说出来挖苦我,我们的文书一直奏效,我认媚娘之名,也认那三根指印,配方永不见人。”
放屁。
耶和暗道。
文书如今是否有效还两说着,但只要等到新矛交付,耶和手里就有他二人私联的铁证了。
若他日两国反目成仇,这就是耶和拿捏元青争的证据,而配方则是耶和最想拿捏元青争的部分。
只要战场上无缘无故出现了精钢好铁的兵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想尽一切办法将元青争打成通敌卖国之徒,让她在大梁混不下去,人人喊打。
而配方在元青争的手里,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平衡。
所以,耶和暂压心火:“在本王离开大梁之前,要见到长矛。”
可他依然在被元青争骗,毕竟,哪有什么鬼配方啊……
全赖材料本身就难得,再加上武极巅的铁匠手艺好,铸剑日夜不合眼。
“可以。”元青争一口答应下来,她心里清楚周慕一定传信武极巅了,长矛此时说不定已经备好,只等秋日着人运过去,“王子还有什么要求?”
这事一谈拢,耶和才略微有些好脸色,不甘问道:“你真是媚娘?”
反正谁也不敢扒了她的衣服验,包括耶和,元青争思忖后换上一句本声:“世上只会有相似的人,不会有相同的人。”
耶和震惊,后苦恼:“真没有个姐妹吗?”
“真没有。”元青争小声,“不过大梁美女如云,王子若是想带一位心仪的中原女郎回去,应该不是难事。”
“你带我到你打铁的地方看看吧,我听你这口气,好像都打好了似的。”耶和是无奈的,但他也有想要的。
元青争有些慌,遂管他长矛到底打没打好:“其实……长矛已经打好了,只是不在平京,还得有道工序在外地,运过来需要些时间。”
“……”耶和站起来又坐回去,“那你这些时日就充当本王的随侍吧,不欺负欺负你,本王消不了气。”
元青争只觉这气消得还蛮容易的~至少她之钱财官位看起来都还好好的:“可以,下官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横竖王子这趟大部分事情都完成的差不多了,不如我带王子在平京四处逛逛?”
耶和长叹一声,答应了:“你为何给自己起名字叫媚娘?”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元青争答道:“小字怀媚,胸怀的怀,妩媚的媚,媚娘就是随口诌的。”
“原来如此,元怀媚。”耶和暗自为自己神伤,别开脸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