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和朱利安·罗齐尔坐在远离人群的一张圆桌边。两人的姿态都很优雅,坐姿笔直,说话时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朱利安替艾玛挡开一个冒失的追求者时,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那个人就自觉地退开了。索菲亚路过时,艾玛朝她眨了眨眼。
室外花园被魔法改造成了一个冬季仙境。小径上铺着不会融化的魔法雪花,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玫瑰丛上覆盖着白霜,仙女灯像萤火虫一样在灌木丛间飞舞。冰雕长椅摆在小径两侧,椅面上放着柔软的皮草垫子。
花园比大厅安静得多,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和偶尔的笑声。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夜晚的冷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外面比里面凉快。”她说。
“你冷吗?”塞德里克问。
“不冷。”索菲亚指了指披肩。
他们在小径上走了一段,闲聊着霍格沃茨的日常——N.E.W.T.作业、活地狱汤剂的进展、斯内普最近的脸色又黑了几个色号。走着走着,两人不自觉地走得更深了些,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小径穿过玫瑰丛,来到花园边缘靠近城堡外围围墙的一片小空地。
空地周围是几棵老橡树,树枝上挂着冰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索菲亚正要转身往回走,突然听到树丛另一侧传来海格的声音。
“我一看见你就明白了,你和我一样,是你母亲还是父亲?”海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母亲,但她不太像一个母亲,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我父亲是个小个子巫师,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人理解。”
索菲亚的脚步停住了。
马克西姆夫人一直没有回话,直到海格问,“你是从哪边得到的遗传?
她突然站起来,并尖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索菲亚屏住呼吸,听见马克西姆夫人的声音绷得又紧又直:"我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侮辱!我只是骨架有些大……我是纯正的法国女巫,父母都是巫师。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灌木丛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有人站了起来。马克西姆夫人的声音更高了,裹着一层被冒犯的尊严:"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一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很累了,海格。"脚步声踩在雪地上,越来越远,"晚安。"
索菲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塞德里克显然也听到了,他站在她旁边,保持安静,没有出声。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后退了几步,退回小径的拐角处——不打扰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的谈话。
索菲亚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棵老橡树。
在树干靠近枝杈分叉的地方,停着一只肥胖的甲虫。它的体型比普通甲虫大一圈,外壳呈暗绿色,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它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像是在听什么。
索菲亚仔细看了一眼。
甲虫的触角周围有一圈细小的纹路,形状像——像一副眼镜。那纹路的弧度、位置,和她记忆中报纸上丽塔·斯基特那副华丽宝石眼镜的轮廓一模一样。
索菲亚的心跳加快了。
她不动声色地转向塞德里克,压低声音说:“你等我一下,我看到一只甲虫,花纹很特别,想研究一下。”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这个季节的甲虫?确实少见。”
“是啊,所以我想抓回去看看。”索菲亚从随身的——她今天没有带书包,自然也没有装魔药的玻璃瓶,但还好有变形术,她可以变一只出来。她悄悄抽出魔杖,藏在袖口里。
甲虫还停在树干上,似乎没有觉察到有人靠近。索菲亚装作欣赏树枝上的冰凌,慢慢挪动脚步,绕到橡树的另一侧。然后,在距离只有两英尺的位置,她飞快地抽出魔杖。
“速速禁锢。”
一道细小的银光击中甲虫。甲虫挣扎了一下,试图飞走,但无形的绳索已经缠住了它的腿。索菲亚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玻璃罐的盖子,把甲虫扫进罐子里,迅速合上盖子,拧紧。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她把罐子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那只甲虫在罐子里疯狂地爬动,触角乱晃,外壳在玻璃上撞出轻微的“咚咚”声。
花纹太清楚了。那副眼镜的轮廓,在她脑海里和丽塔·斯基特那张涂着红唇的脸重叠在一起。
果然是你。
索菲亚把罐子塞进礼服侧袋——袋子被她施了无痕伸展咒,刚好能装下罐子还不会鼓出来。她拍了拍口袋,若无其事地走回塞德里克身边。
“抓到了?”塞德里克问。
“抓到了。”索菲亚说,“花纹确实很特别,我想研究一下。”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就想观察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