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慎满脸阴沉,伸手拉住花元香,摇头示意她莫要冲动,转而对上刘盻之,“入冬在即,想必这青崖关内粮草与炭火早已见底。”
刘盻之垂首吹散杯中茶渣,眸光晦暗难明。
花元香压下怒火复坐回去,“只要你军即刻释放我军主将,我军便举军后撤三十里,暂时休战。”
刘盻之道,“除此之外,你军还需送来粮草、军械若干作为停战担保。”
“退军三十里已是底线,你还想要粮草、军械?这绝不可能!”花元香一甩手臂当即否决。
刘盻之拍拍手起身,“既如此,那亦无甚好谈的了。”话落,她转身要走。花元香攥拳叫住她,“且慢!此事本将军无法擅作主张,你且待我传信王上。”
“好。那我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你军不撤军、不送粮与军械,便视为谈判作罢。”刘盻之转身直视花元香。
花元香咬牙,“我要见妺将军,现在就要!”
刘盻之摇首,“谈判未成前,不许相见。”
花元香眸光闪烁,无可奈何道,“也罢,我即刻派人传信王上。还望楚将军善待我军主将!”
“这是自然。”刘盻之欣然一笑,欲告辞之际眼前飞来一物,她眸光一凛,看清是何物后伸手握住。
元慎道,“劳烦刘少将军将此物交予妺将军,并转告她我西戎众军静候妺将军归来。”
那是一根再寻常不过的笛子。
刘盻之细查下未发现异样,她颔首应下,吹哨唤来战马,领着一众熵兵折返青崖关。
月移花影,西戎王宫大牢。
水声滴答,萧芸在两西戎兵的带领下止步一间牢房外。此处阴暗潮湿,胜在僻静。牢房内设有草席、矮桌及一些日常所需之物。
矮桌一角散落着药瓶与绷带,桌前坐着一人。那人背对牢门,衣着干净,背身微佝,双手紧攥,一手置于桌上,一手捂住腹部,鬓角渗汗,面色泛白。听见脚步声,他一动未动。
西戎兵打开了牢门的锁。萧芸迈步而入,她扫视地上狼藉,坐于那人对面,提起西戎兵送来的茶壶斟了一杯茶放在那人跟前,道,“李大人请用茶。”
那人正是李晌。
李晌一甩衣袖扫落茶杯,横眉冷对道,“滚!你们西戎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萧芸也不恼,既然李晌不渴那她便自己喝。她自斟自饮,咽下一口茶后方道,“李大人何必动怒?我西戎应有尽有,待大人亦是客气周到,除了不能让大人离开外,大人想要什么本王皆可令人寻来,不比大人那李府差。”
李晌轻嗤一声,攥拳咬牙,“萧芸,你软禁本官至今到底是想作何!”
“不作何。不过是想让李大人于我西戎多做几日的客。”萧芸眼神示意西戎兵将地上之物拾起,继而道,“李大人放心,本王绝不会为难李大人,李大人只需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届时,本王自会还大人自由。在此之前,大人便安心留在我西戎。大人不为自己想想,亦要为远在郢都的妻女想想。”
大夫背着药箱再次行入牢房,他朝萧芸行了一礼,得到允许后坐于李晌身侧为其上药。
青崖关。屋内,刘盻之将今日谈判事宜禀告给楚景宁,末了复将那笛子呈上。
屋门开了又关,刘盻之离开后楚景宁孤身静坐桌前,她拧眉看着桌上的笛子,陷入沉思。直至夜深人静之时小兵来报,道是季湘睡下了,楚景宁这方拾起笛子起身出来屋。她漫步行至季湘所在的屋外。
屋中烛火已灭,楚景宁挥退把守的兵卒,轻声推门入屋。她跨步来到塌前,将笛子放在季湘枕边。她伸手想要拨开季湘面庞碎发,手却在半空中停下,她紧了紧掌心,压下眸中情绪,未曾逗留。
夜风钻窗而入,带来了丝丝缕缕熟悉的气息。
季湘猛然睁眼,笛子映入眼帘,她怔然一息,恰时屋门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来不及多想,戴上面具,一把抓起笛子便朝屋门奔。可待她拉开门后院中早已空无一人,目之所及唯黄叶错落,寒鸦嘶鸣。
“楚将军。”季湘眸光晃动,抬步往外,轻声询问,“是你吗?”她自问自答,“我知是你,除了你不会再有旁人。可你既是来了,为何又要避着我?”
静靠树后的楚景宁并未回应,微风拂过她身侧青丝,她心中一阵难受。她又何尝想对季湘避之不见?她只是不得不这般做,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