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安川几乎把自己的时间全铺在了医院。从清晨的各项检查开始,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云逸辰身边,手里捏着密密麻麻的检查单,耐心地陪着他穿梭在各个诊室之间。遇到需要排队等候的项目,他会提前找好座位让云逸辰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整理资料,时不时弯腰低声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切。
等检查的间隙空下来,宋安川总会细心地把轮椅推到云逸辰面前,轻声说:“外面天气不错,带你去公园透透气。”轮椅经过走廊时,他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用手护住云逸辰的肩膀,避开来往的人群和突兀的转角。医院的小公园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宋安川把轮椅停在树荫下,有时会聊些轻松的话题,有时就静静地陪着他看远处的人来人往,听风里传来的细碎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的温柔。
到了康复训练的时间,宋安川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先帮云逸辰活动一下僵硬的右腿,掌心贴着他的膝盖轻轻按摩,等肌肉放松些,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一点点帮他站起身。“慢慢来,别急,我扶着你呢。”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云逸辰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右腿落地时总会微微发颤,宋安川便弯着腰,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另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随着他的节奏一点点往前挪。汗水顺着云逸辰的额角滑落,宋安川会及时递上纸巾,等他喘匀了气,再笑着鼓励:“比昨天稳多了,再加把劲。”
夕阳透过训练室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相互扶持的影子拉得很长。宋安川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陪着,从晨光微露到暮色四合,用耐心和坚持,一点点陪着云逸辰朝着康复的方向慢慢挪动。
宋安川半弯着腰,掌心稳稳贴在云逸辰的腰侧,另一只手虚虚环着他的胳膊,每一步都配合着对方的节奏放轻动作。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随着两人的挪动缓缓晃悠。
云逸辰右腿落地时总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滞涩,他咬着牙撑住力道,额角沁出层薄汗,却偏过头冲宋安川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暖意:“宝贝,这个月真是辛苦你了。”说着腾出扶在拐杖上的手,轻轻抚过宋安川额前的碎发,指腹蹭到他发热的耳廓,带着点怜惜的温度。
宋安川被他摸得脖子一缩,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浸了光,鼻尖微微泛红:“才不辛苦呢。”他往云逸辰身边靠了靠,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这样能一直陪着云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尾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兽。
云逸辰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看来我这宝贝没白疼。”他抬手捏了捏宋安川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的温热,“好了,别腻歪了,赶紧把今天的训练做完,不然晚上又该被医生念叨。”
宋安川乖乖应了声“好”,扶着他的手又加了几分力。云逸辰重新握紧拐杖,金属杖尖敲在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配合着两人缓慢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细碎的回音。右腿每挪动一寸都要凝聚全身的力气,肌肉拉伸的酸麻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可身边宋安川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他便觉得这点疼也没什么难熬的。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数清阳光里浮动的尘埃,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宋安川偶尔会低声提醒“抬脚慢点”,云逸辰便回他一声轻“嗯”,拐杖落地的声音、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几声鸟鸣,交织成一段慢悠悠的调子,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安稳得让人心头发软。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慢慢回了病房。宋安川先扶着云逸辰在床边坐下,又细心地往他背后塞了个软枕,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才松了口气直起身。云逸辰靠在枕上,右腿轻轻搭在床沿,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在脖颈处洇出一小片湿痕。
宋安川转身从床头柜抽了张湿巾,半蹲下身帮他擦汗,指尖避开伤口的位置,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出了不少汗,”他低声说着,又换了张干净湿巾,细细擦过他的手心,“歇会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刚要起身,却被云逸辰拉住了手腕。“不急,”云逸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懒怠的暖意,“先陪我坐会儿。”宋安川便顺势在床边坐下,从果篮里捡了个饱满的橙子,指尖划开果皮,橙香瞬间漫了开来。他剥得仔细,连白色的筋络都一点点摘干净,分成一瓣瓣递到云逸辰手里,自己则捏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对了云哥,”宋安川咽下橙子,语气轻快了些,“你公司那边我最近都帮你盯着呢,项目进度、合同审批那些都正常,你别操心。”
云逸辰咬着橙子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柔软的皮肤:“嗯,不愧是我教出来的,越来越能干了,我的宝贝。”
宋安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发烫,憨憨地笑起来,往他身边凑了凑:“哪有啊,都是按你以前教的做的。”
玩笑的气氛没持续多久,云逸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眉峰微微蹙起,眼神里拢上一层担忧。他放下手里的橙瓣,反手握住宋安川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宝贝,公司那边你还是少去。”
宋安川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他打断。“有什么事交代给助理就行,让他去办,”云逸辰的声音沉了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那个纵火犯警方还没抓到,我总觉得不踏实。他当初放火,明摆着是冲你来的,现在你没事,保不齐还在暗处盯着,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的自责:“偏偏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云哥,你别这么说。”宋安川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传来安定的力量。
“你听我说,”云逸辰望着他,眼神格外认真,“没什么大事就别一个人去公司,也别往远了跑,乖乖待在医院或者家里,知道吗?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