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就在他犹豫着低头看盒子的那一瞬间，李云祥却推了他一把——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所以敖丙只是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但他却听见李云祥说了一句话。

“老龙王，替我照看好他。”

敖丙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而敖广不愧是精明老练的老妖王了，李云祥只不过才与其对视了一眼，说了这一句话，他就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撼动与了然。

于是，敖丙的一条胳膊被敖广倏地抓住了。他挣扎了一下，但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任他怎么拔都纹丝不动。他扭着身子，想要甩开父亲的手，想要冲上前去，想要抓住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到的身影……可李云祥只是对他笑了笑，便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着损毁的哪吒神像——或者说，哪吒元神。

“李云祥！”敖丙立刻嘶声大喊起来，“你在干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先回去的！……李云祥！！！”

但李云祥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那尊仍然如烈阳般赤红的巨大元神，慢慢地捏紧了拳头。

“敖丙，我这个人……没什么用。”

他微微侧过脸来，能看见他的表情深邃，嘴角挂着温柔而平静的笑容。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不能保护你躲过哪吒的复仇，不能缓解哪吒对你造成的伤害……又很穷，没有什么能给你的，那个耳钉的基材，还是从旧车上拆下来的零件做的……我甚至连陪你到老都做不到——你是神武的龙，几乎与天地同寿，可我呢？……我连你这漫长的生命里一个零头都凑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叹息着，像是一个固执地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能停下来，把气喘上一口。

“……或许，其实你父亲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这样奇怪的存在，如果继续呆在你身边，根本就无法让你快乐和幸福……而只能给你带来危险和痛苦。即使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爱人，那么高尚，愿意接纳和安抚我……但我却不能那么自私，浪费你那么多那么好的寿命和感情……”

他笑了笑，仿佛回忆起了和敖丙在废弃码头的拥抱，那种仿佛拥抱着自己的全世界一般……神情流露出巨大的满足。

“……所以，这最后一个可能性……我一定要尽全力试试。”

敖丙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好像知道李云祥要干什么了！……他几乎就要又气又痛地大喊，不是这样的！想告诉他如果不是他，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活着，更不知道什么叫值得……可李云祥却没有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因为他还在说：“既然哪吒重生需要一个躯壳……那我，就把这个躯壳也给他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