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没人说话。杨戬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李云祥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双斜飞入鬓的粗眉猛地压了下来——这种利用他人道德感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的伎俩，他可太熟悉了！

“这老龙王……又想干些什么？！”李云祥忍不住叫道，“之前为了圈养江河蛟龙，全城的淡水都让他剥夺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难道还没做够吗？”

杨戬也很好奇，“大圣，龙王难道就没有告诉你，这‘随心铁杆兵’和东海市的灾难到底有什么联系吗？”

孙悟空则答道：“说到底，我和这老龙王只是相互利用，他并不算很信任我，很多事情自然讳莫如深。但我倒是大概猜测得到，他应该是想借助‘随心铁杆兵’的某些特点做文章，因为我肯定是拿不出这玩意儿的，就随便扯了个理由说逃亡过程中弄丢了，老龙王便冷笑，说他要不是一时糊涂把定海神珍给了孙猴子，现在也不至于问我求助。我说嘿你这老泥鳅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个糊涂蛋，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当然这话只是在心里说。总之，我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需要的其实不一定是‘随心铁杆兵’，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也同样管用，这就证明，他看中的是这两件神兵共有的特性了——”

“——可大可小、可弯可直？”杨戬插话道。

“没错！”神猴打了个响指，“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并不算十分特殊，但随心变化长短和形状这一点可不是什么法宝都能有的。不过，我还是想象不出他打算用在什么地方，而这老泥鳅还敢威胁俺老孙说我最好没骗他，否则他也只能采取下下策了，到时候东海市生灵涂炭都得怪在我头上！……啧，这臭德行！难怪哪吒当年要断他一臂！是我我也得揍他！……”

“好啦好啦——”最后还是三人里最从容不迫的男人出言主持大局，“大圣，你和龙王的私人恩怨还是下次再慢慢聊吧，云祥的事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吗？”他安抚了咋咋呼呼的神猴，又亲切地朝李云祥一笑，招呼他重新坐下，“反正，我没猜错的话……大圣，你是觉得东海龙王所谓的‘地裂山崩’，也和哪吒以及云祥有关吧？”

孙悟空并未直接作答，只是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和敖广相识多年，对他也算是有几分了解。其实这老龙王性情还算沉稳，行事也尚有分寸，绝非草菅人命的大奸大恶之徒。唯有两件事令他牵肠挂肚，以至于被执念蒙蔽双眼，钻了牛角尖，怎么也放不下……一件，自然是新封神榜与东海龙族的兴盛，而另一件……就是哪吒的重生了。”

他说着，又转向李云祥，“我也是刚才才意识到，如果老龙王确信哪吒即将重生复仇，他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要采取的‘下下策’，很有可能就是对付哪吒的。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的，小子，毕竟你和东海龙族已经有那么多牵扯不清的纠葛了……但事关东海市的存亡，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你还是有权利知晓的……”

但李云祥沉默了好一会儿，却说：“若是敖广的心结真的只有‘系铃人’能解……那等哪吒重生之后，让他直接阻止敖广，不是更好吗？”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哪吒到底什么时候重生，当然，老龙王也不可能知道。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占先机，做好对付哪吒的万全准备——越早越好。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傻愣愣地等到哪吒回来再解决这个问题……唉，那恐怕黄花菜都凉咯！”

“是啊，兵贵神速呀。”杨戬也颔首附和，随后却又顿了顿，说，“更何况……云祥，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觉得，就算你也有拯救东海市的心思，但却不是出于自己的愿望……而是‘香火神道’赋予你的守护平民的责任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