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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英才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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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幽暗的走廊和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灯惨绿的光晕。

少年穆辞的眉头深深蹙起。刚才……是错觉吗?

还是真的有“东西”在窥视?这个时间点的英才中学,除了昏迷的小费许和自己,还有谁?

他快步走到门边,谨慎地向外望去。

走廊空荡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但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尘埃覆盖的脚印,似乎刚刚留下不久。

有人来过。

而且很可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少年穆辞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立刻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小费许,

不行,现在不能停留。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费许。

为了让他能够过的好一点。

为了让他能彻底放下一些过去的事情,这样他就可以活的轻松点,再轻松点。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小费许,仿佛要将这张尚且完好的脸刻入灵魂,然后迅速转身,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微风,悄无声息地从储藏室另一侧的通风口离开了。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

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走廊另一端由远及近,快速逼近!

是铁砧!

他显然也发现了实验楼的异常,或者仅仅是循着某种直觉在深夜校园里搜索猎物。

他那改造过的感官在黑暗中或许并不敏锐,但这身力气对付费许足够。

费许在少年穆辞察觉到窥视的瞬间,就已凭借着无数次险境中磨砺出的本能,先一步离开了藏身处,像一抹真正的幽灵般滑入走廊拐角另一侧的阴影中,屏息凝神。

他听到了铁砧沉重的脚步,也看到了少年穆辞的警觉和离去。

此刻,他蜷在冰冷墙壁与废弃实验器材柜形成的夹角里,心跳如擂鼓,却并非因为铁砧的逼近,而是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切所带来的、海啸般的冲击。

穆辞……时空旅行者……记忆之剪……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认知的根基上。

他一直以为穆辞是光,是救赎,是灰暗世界里唯一不变的坐标。

可现在,这坐标本身,却是由无数次的轮回、干预和……篡改构筑而成的谜团。

自己那些断裂的记忆,那些关于童年,关于旧唐人街后期、关于病重濒死时模糊救援的空白与疑点……此刻都有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

是穆辞。

或者,是拥有类似能力或目的的存在,用那把剪刀,或其他手段,“修剪”了他的过去。

为什么?

为了“救”他?为了修正所谓的“错误”?

还是……为了某种更深层、更不为他所知的目的?

被背叛的刺痛、世界观崩塌的眩晕、以及对未知干预的愤怒和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强行维持的冷静。

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是——

铁砧已经走到了储藏室门口。

那魁梧的身影停在虚掩的门前,改造过的颅骨微微转动,似乎在倾听,也像是在嗅探。

他看到了里面的灯光,也看到了昏迷在地的小费许。

“嗯?”

铁砧发出粗嘎的疑惑声,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学生,而且看起来状态不对。

但他对“猎物”的执着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视一圈,确认没有费许的踪影后,才将注意力放到小费许身上。

“喂,小子!”

铁砧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小费许的腿,

“看到过一个穿黑衬衫、病恹恹的男的没?”

小费许在昏迷中毫无反应。

铁砧皱起眉头,俯身仔细看了看小费许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环境。

他不是完全没脑子,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个学生昏迷在生物标本室,本身就透着诡异。

但他更关心的是费许。

“算了,晦气。”

铁砧直起身,准备离开继续搜索。

对他来说,通关条件是“逃离”或“杀死费许”,这个学生NPC无关紧要。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储藏室内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标本罐,似乎同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液体表面漾起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空气中那股微甜的腐朽气息骤然浓烈起来!

铁砧猛地回头,改造者强化的动态视觉捕捉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标本罐里,那个悬浮着的、双目紧闭的胎儿标本,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铁砧低吼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摆出战斗姿态。

他虽然莽,但不傻,副本里的异常现象往往意味着危险。

罐中液体开始冒泡,那个胎儿标本的手指,似乎也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

不止一个!

周围的标本罐接连出现异状:浸泡的器官组织开始蠕动,动物的眼球在液体中转动,甚至一具完整的人类骨骼标本,颌骨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储藏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在那些扭曲变形的标本上投下癫狂舞动的影子。

铁砧咒骂一声,他知道自己触发了某种副本机制,或者……这个储藏室本身就是个陷阱。

他不再停留,转身就想冲出房间。

但门,在他进来时明明没有关上的门,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合拢了,任凭他如何用力拉拽、甚至用改造过的拳头猛砸,都纹丝不动,仿佛与墙壁焊死。

“该死!”铁砧咆哮,开始用肩膀猛烈撞击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板变形,但依旧坚固。

而在他身后,标本罐的玻璃接二连三地出现裂纹,福尔马林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汩汩流出,浸湿地面。

那些罐中的“东西”,在液体中伸展、扭动,发出湿漉黏腻的声音,仿佛即将挣脱束缚。

铁砧陷入了麻烦。

---

走廊拐角阴影里,费许将储藏室内的异变听得一清二楚。

标本活化?封闭空间?这显然是副本的死亡陷阱之一,铁砧不小心触发了。

机会。

铁砧被困,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而那个昏迷的小费许还在里面,处境危险。

杀意再次悄然浮起

现在进去,或许可以趁乱完成“目标”,甚至可能借助副本的异常一起解决掉铁砧。

但……刚才目睹的关于穆辞的真相,像一盆冰水,让他沸腾的杀意和自毁冲动稍稍冷却。

如果穆辞真的是时空旅行者,一直在试图修正、干预他的过去,那么杀死这个十三岁的自己,真的能“拯救”父母吗?

还是会引发穆辞一直试图避免的、更可怕的后果?穆辞剪掉那段记忆,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某种情况发生?

自己这被“修剪”过的记忆,是否也意味着,某些“关键”的因果,早已被改动过?

他不知道。

信息严重不足。

贸然行动,可能正中系统下怀,或者掉入更深的陷阱。

而且……他看着那扇紧闭的、传来剧烈撞击和异响的铁门。

里面的东西显然不好对付。以自己G-的面板,现在进去,可能不是猎手,而是送上门的另一份祭品。

理性艰难地重新占据上风。

必须先活下去。

活着,才能弄清楚穆辞的秘密,弄清楚自己记忆的真相,弄清楚这个副本,以及……找到真正通关的方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储藏室的方向,眼神复杂地掠过那扇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昏迷的幼年自己。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彻底融入走廊的黑暗,迅速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务之急,是利用铁砧被困的时间,寻找关于“逃离学校”的真正线索。家长会、校规、废弃区域、校园传闻……这些才是通关的关键。

他必须快。

---

- 诺亚方舟·万象斗技场·观众席 -

巨大的环形观赛区内座无虚席。悬浮的光屏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播放着不同单人赛的战况。

但此刻,相当一部分观众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关注“纵情享乐”与“钢颅兄弟会”这场看似实力悬殊对决的人,都聚焦在中央最大的两块分屏上。

一块显示着正在疯狂撞击铁门、身后标本罐陆续破裂、诡异活物开始爬出的铁砧,场面惊悚。

另一块,则跟着悄然潜行在黑暗校园中、脸色苍白却眼神沉静得可怕的费许。

“哇靠!钢颅那傻大个触发死亡机制了!”

“活该!让他嚣张,不用复活券?现在被困了吧!”

“不过那个费许运气真好,刚好躲开了!”

“运气?我看他溜得比兔子还快,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先跑了。”

“切,G-的废物,也就只能靠躲了。等铁砧脱困,还是死路一条。”

“话说刚才储藏室里面是不是还有个学生NPC?怎么昏迷了?”

“不知道,画面切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估计是副本背景剧情吧。”

“铁砧加油!撞烂那扇门!捏死那只病鸡!”

“赌铁砧三分钟内脱困的有没有?”

观众们议论纷纷,兴奋地点评着战况,押注着胜负。

他们看到的是表面的危机与追逃,为铁砧的困境幸灾乐祸,或对费许的“好运”不屑一顾。

无人知晓,就在几分钟前,在那间储藏室里,发生了一场远比标本活化更惊心动魄、关乎时间与记忆的隐秘干涉。

唯有“纵情享乐”战队的观赛区内,一片异样的沉默。

沃尔夫抱着胳膊,眉头紧锁:“铁砧那龟孙子踩雷了,好事!不过费许那家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

程瑶安静地坐着,兜帽下的红瞳盯着光屏上费许快速移动的身影,眼神缺一刻都没有离开那块屏幕

她知道,费许轻易不会这么失态。

何生则坐立不安,目光不断在铁砧和费许的画面上切换,双手紧握:“队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昏迷的学生……会不会是关键?”

而穆辞,静静地坐在最旁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光屏上,看着费许消失在黑暗走廊尽头,看着储藏室内愈发危急的铁砧。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惯常的温和,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无意识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到了储藏室,看到了费许,也看到了铁砧闯入。

但他没看到少年时的自己,也没看到那把剪刀。

可费许离开时的神情,那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震惊与冰冷……让穆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费许……可能看到了。

或者,至少察觉到了异常。

有些事情,就像精心掩盖的沙堡,潮水退去,终究会露出裂痕。

穆辞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深处翻涌的疲惫与一丝绝望。

他知道,有些秘密,可能瞒不住了。

尤其是在这个以费许的过去为蓝本、处处透着诡异的副本里。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时,目光已恢复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决意。

无论费许看到了什么,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为了费许,也为了那无数次轮回中,他用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渺茫的希望。

比赛,还在继续。而水面下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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