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向前一步,几乎与安德烈并肩而立,同样望着无垠的星空,用一种轻松却笃定的语气说道:
“三天后,副本入口见。”
这句话,等同于接下了战书,默许了这场考核,也间接认可了那份尚未正式言明的、“被带领”的潜在约定。
安德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满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别让我失望,费许。”
说完,他转身,率先离开了观景平台,留下费许一人,独自沐浴在冰冷的星光下。
费许看着安德烈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无声的、充满期待和算计的弧度。
验货?
好啊。
那就让你们“冰河世纪”好好看看,我们这群“累赘”,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打开通讯器,对着那头焦急等待的队友们,只说了简洁的一句:
“准备一下,三天后,下本。”
“和‘冰河世纪’一起。”
通讯器那头,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沃尔夫不敢置信的咆哮和穆辞倒抽冷气的声音。
风暴,即将来临。而费许,已然站在了暴风眼之中。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诺亚方舟的中央传送区,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并非因为人潮更加汹涌,而是因为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场”的存在——“冰河世纪”战队全员到齐,正肃立于最前方。
他们清一色身着银白与冰蓝配色的特制作战服,材质特殊,隐隐流动着寒能的光泽,肩章上的冰晶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个人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气息凝练如一,仿佛一群即将出征的帝国尖兵。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任何言语,就自然形成了一道划分等级的界限,将其他散人玩家无形地隔开,引得周围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嫉妒与好奇。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支被队长安德烈亲自“邀约”,并可能在未来得到他们“带领”的新人战队。
当费许带着他的“纵情享乐”战队成员出现时,画风的割裂感达到了顶峰。
与冰河世纪的整齐划一、凛然不可侵犯相比,“纵情享乐”这边则显得……颇具个性。
他们都穿上了何生统一订制的队服
费许依旧是核心的黑色,剪裁合体的黑衬衫与长裤,外罩一件材质挺括的黑色长风衣,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宛若行走的告死鸟。
他身后,穆辞穿着杏色内搭与白色医师外套,柔和温暖的颜色与他温润的气质相得益彰,像黑暗中一缕安定人心的光。
沃尔夫则是一身深紫色调的劲装,设计张扬,带有街头风格的金属扣环与护甲,完美契合他桀骜不驯的狼王气质。
他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冰河世纪的人,
程瑶的队服是藏青色,巧妙融入了苗族风格的纹样与银饰元素,新中式的剪裁让她娇小的身影显得神秘而灵动。
她安静地站在最后,白发红瞳与独特的服饰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背上的赤红蜘蛛安静蛰伏。
何生站在费许侧后方,穿着一身白金色花纹的队服
作为拥有庞大粉丝团的明星玩家,他容貌俊美,神色却带着一种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疏离感,
唯有看向费许背影时,那双眼睛里才会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专注与狂热
这支队伍,风格迥异,却又因统一的黑色基调与各自鲜明的色彩而奇异地和谐,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冰河世纪铁血纪律的、危险而迷人的混乱气息。
“啧,排场真大。”沃尔夫从牙缝里挤出评价,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冰河世纪队伍中,副队长凯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费许一行人,尤其是在费许那过于单薄的身板和漫不经心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良好的纪律让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安德烈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他今天换上了一套更具功能性的深蓝色指挥官作战服,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看别人,冰蓝色的眼眸从费许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依旧冰冷、审视,带着评估的意味,但深处似乎比三日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费许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和聚焦的目光,他甚至还抬手,懒洋洋地对着安德烈那边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挂着那副真假难辨的浅笑。
“人到齐了。”
安德烈开口,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清晰地传到双方队员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副本【雪国列车】即将开启。任务目标:存活至终点站,并查明列车上的真相。”
他的目光掠过费许:“‘纵情享乐’,你们的任务是辅助侦查与信息分析。听从指令,证明你们的价值。”
这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清晰地界定了主次——冰河世纪是主导,他们是附庸,是待考察的对象。
费许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笑容深了些。
“再说吧。”
【系统提示:大型团队副本【雪国列车】即将开启,玩家人数:12人(冰河世纪战队6人,纵情享乐战队4人,散人玩家2人)。载入倒计时:10、9、8……】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巨大的传送光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旋转成型,门内是扭曲的光影和呼啸的风雪景象。
安德烈最后看了费许一眼,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第一个迈入了光门之中。
冰河世纪的成员如同精密的齿轮,紧随其后,瞬间被光芒吞噬。
“走吧,”费许伸了个懒腰,对着自家队员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去郊游,“去会会我们的‘考官’,顺便……看看这辆破车上,到底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第二个踏入光门,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光影之后。
穆辞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紧随其后。
沃尔夫也跟了上去。苗夭夭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没入。
……
感官被瞬间剥夺,又瞬间重组。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瞬间穿透衣物,扎进皮肤。
耳边是列车行进时单调而巨大的“哐当”声,以及车窗外永无止境般的风雪呼啸。
费许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节老式蒸汽列车的车厢连接处。
金属地板冰冷,空气中弥漫着煤灰、陈旧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车厢内灯光昏黄,摇曳不定。透过结着冰霜的车窗,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混沌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纯白。
他环顾四周,他的队友们都出现在了附近,同样在适应着环境。
而冰河世纪的成员,则已经迅速分散开,占据了车厢的几个关键位置,开始进行高效的环境扫描和警戒部署,动作干净利落,与这节充满年代感的破旧车厢格格不入。
安德烈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查看一个战术平板,上面快速滚动着列车的基本结构图和能量读数
他似乎感应到费许的目光,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费许扯了扯嘴角,伸手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丝冰晶。
雪国列车,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