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封祟心绪太过激动,这说着说着便又咳出一口血来,他身子本就弱一些,这一口吐出来险些叫他再一次昏过去。
远舟也是铁了心的不愿按封祟所说行事了,他扶着自家仙君轻声劝道。
“仙君,祟气已然不受控了,依远舟看,至多一个月,就到了商剑棠应死之时了,她若是不死,那死的人可就是仙君了,仙君若是先死了,整个四界便会被倾覆而亡啊!”
毕竟封祟才是被天道钦点的四界之主,若命书所说无误,那只有他活下来,四界才能存活下来,天下苍生才能安然无恙。
他现在这般在远舟看来无疑是无理取闹了。
封祟怎会不知晓远舟所说是何意,怎会不知他若是执意如此会如何,搞不好还会搞得四界倾覆。
“她已是神君了,或会没事儿的不是吗?”
命书中从未提及过商剑棠会在祟气卷土重来之前就会恢复真神之身,亦或者她这一生直至死都不会化为真神,只是她有神族的血脉罢了。
商剑棠也是以仙君之身死在了战场上,而不是真神之身。
但她现下已然成为真神,那会不会...不会死在战场上,也能护住整个四界,将祟气再一次封回去?
封祟心焦的很,现下也顾不上太多,更思量不上太多,他一心只想救回商剑棠。
远舟听罢便扶着他问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仙君,事已至此,已经无力转圜了,纵使永泽殿下已然贵为神君,也只能如此了。”
可封祟就跟魔怔了一般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非要想法子救商剑棠,他垂下眸撑着身侧的大石头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
远舟赶忙扶住了他后吩咐守在不远处的仙兵仙将们过来带着春生仙君先回仙界去,旁的事日后再议。
封祟就这般走了,而商剑棠则是躺在院中昏了整整一日,直至次日午时才悠悠转醒。
她这昏过去了,可给方韫愁的要命,一边儿是奄奄一息的师父,一边儿是身受重伤的商剑棠。
她只能照顾完这个再去照顾那个,她忙活了整整一日险些累死。
好在医官来的及时,她这才松快一些。
商剑棠醒时,方韫正一脸菜色的给她喂药,有些发烫的汤匙抵在她的唇瓣上,许是方韫怕她不喝药,便也夹着嗓子哄她。
“剑棠乖啊,快点把药喝了哦~”
商剑棠被恶心的紧皱着眉睁开眸看向了自己的师姐沉默了片刻刚想张口说些什么,苦涩的汤药就被灌到了她的嘴中。
方韫又舀了一勺少喂她道。
“先把药喝了,然后我们再说别的罢。”
奈何这药实在是太苦了些,苦的商剑棠舌尖疼的要命,她紧拧着眉硬是将这一碗药尽数喝了下去后颤着声问道。
“师父如何了?”
周生悯已然好多了,有神力滋养着,饶是这身子有多差也不会再差下去。
方韫说着便将药碗接了回来后,拿了一块儿裹满蜜糖的蜜饯丢到了她的嘴里说道。
“好着呢,现在就在院里晒太阳呢,师父的身子可比你的好多了,你又是怎么将自己搞成这样的?”
她的言语中带着几分不容质疑的质问之意。
商剑棠沉默了下来,她思量了片刻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韫也不是个傻子,怎么会瞧不出来她这是根本就不想同他们讲到底是出了何事儿,但她也能瞧出她这副模样八成就是封祟害的。
要不然,商剑棠又怎能同封祟恩断义绝得到那么干脆。
“行了,我也不多问,你这几日就在这儿好好的养伤吧,对了...今晨归一仙君送了一封信来给你,我没打开,你自己打开看吧。”
方韫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了商剑棠的手中。
商剑棠不知归一仙君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送信给她,她也未多想就将这封信展开了。
方韫格外适时地端着药碗除了屋子,只留她一人在屋内将这份信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
归一仙君此信并不长,只是言简意赅的告诉了她祟气四溢一事儿,不出一个月她就会走上祭台成为祭品,让她这一个月内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犹豫。
商剑棠知晓自己定然会死,却不曾想自己就只有一个月的性命了,纵使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这一瞬还是有些崩溃的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着信的那只手不受控的颤抖着,甩的手中的信纸也跟着哗哗作响,直至她指尖的汗浸透信纸的一角,这封信从她的指尖落下,掉到了地上。
她本以为命定之事,她会格外安然的接受自己必死的宿命。
可当宿命的这个大砍刀落在她的脖颈之上,商剑棠还是不由得的悲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