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将它赠予你,加之我听闻你临近生辰,便当做是给你的生辰礼,如何?”
岚妃起身揽过沈凌奚的肩膀,眼中也布满了哀愁。
“你父亲的手艺在当年无人能及,只可惜天妒英才,那么早便去了,属实是一大憾事。那年你父亲的事传入了圣上耳内,圣上还为此惋惜了许久。”
是的,沈凌奚当时虽年纪尚小,但还记得自父亲去后的一年,某日家中突然来了一拨生人,她胆子小,只敢蜷缩在母亲的身后呆呆地看着。
那群人扛来了几箱东西便放下要走,临行前,领头的那位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很久很久之后,沈凌奚才从母亲口中得知,那是圣上送来安抚沈府的礼。
而后也是靠着这几箱珍宝,才得以扛住了沈府遭受的一波又一波的风浪。
“娘娘......”
沈凌奚嘴唇轻颤,说着就要跪下谢恩,就在膝盖正要碰到地面的一瞬,被岚妃拉了起来。
“你拿去留个念想罢,我既舍不得穿,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是暴殄天物,”岚妃掏出帕子,轻轻为沈凌奚拭去眼泪。
等等......
沈凌奚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味道,她又趁机猛吸了几口气,发现那熟悉的味道是从岚妃手中的那张手帕传来的。
这味道似乎......
沈凌奚倏地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把抓住岚妃拿着帕子的手腕,眼中虽含着热泪,却又严肃焦急地问到。
“娘娘,这帕子是谁给你的?!”
“帕子怎么了?”
能在深宫中生存的,自然也不会是个蠢人,岚妃立马明白了沈凌奚的意思,忙把手帕丢至身后的榻上,瞪大了双眼,心突突直跳。
“小奚,帕子怎么了?”
薛雪尤也好奇地上前,她仗着自己会武,便想伸手去拾起手帕研究一番,被沈凌奚制止了下来。
“娘娘,借一步说话。”
沈凌奚附在岚妃耳旁,用气音和她交谈,岚妃诧异地望了眼薛雪尤,薛雪尤先是看向沈凌奚笃定的目光,继而肯定地冲岚妃点头,二人便被岚妃带到了一座偏殿处。
此处四周寂静得可怕,时常传来几声不知名的某种鸟儿的声音,它们像是在扯着哑掉的嗓子嚎叫,粗砺又低沉。
沈凌奚知道岚妃身为贵妃娘娘,不能在宫中消失太久,便决定长话短说。
三人搂着紧紧挤在一块,沈凌奚小声道:“娘娘,那张帕子上的味道,和我父亲当年离世前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怎么会......”
岚妃被吓得不轻,却也深知此事不可声张,才惶惶到:“这帕子是圣上在我刚入宫时赏给我的,实不相瞒,我与圣上从小青梅竹马,而极钟爱这枚方帕,也是因为在帕的一角,有圣上亲自为我绣的‘兰’字。”
“圣上绣......”沈凌奚知道自己不该多话,但话语如豆子般被倒出了大半,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是,”岚妃捂了捂自己微红的脸颊,面上仍挟有几分少女的羞涩,“当年圣上为了哄我开心,便偷偷命宫中绣女教了他绣法,这帕上歪歪扭扭的‘兰’字,就是圣上亲自绣的。”
“难怪娘娘带着它带了如此之久,”沈凌奚叹口气,心中越发觉得不安,又搂紧身边的两位继续到,“但请娘娘勿怪,当年父亲的离世犹如烙铁般深印我心,所以他临去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诡异香气,凌奚这辈子都忘不掉,我绝不会认错那抹香气。”
“究竟为何会这样......”
岚妃不断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一阵秋风扫过,她止不住咳了好几声才停下。
“恕凌奚冒犯一问,娘娘的身体抱恙?”沈凌奚虽不懂医术,但第一眼见到岚妃时,只觉得她白得像个瓷娃娃,到如今凑近观察,似乎岚妃白得并不自然,倒不如说,更像是惨白。
“老毛病了,太医院也有给我开药的,只不过见效甚微。”
岚妃抚着心口猛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却忽然回过神,似乎听懂了沈凌奚话里的意味。
“凌奚的意思,是有人在我的帕中动了手脚?让我染上了什么病症?”
沈凌奚不置可否,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当年父亲的死,我总觉蹊跷。他身体素来硬朗康健,染布、织布、出海买布、上山寻花,事事亲力亲为,从未说过累,就连医馆的医者都曾赞叹过他强健的体魄。却不知为何,在那一年父亲会毫无征兆地倒下。现今我细细分析一番,似乎不对劲的地方更多了。”
握上岚妃苍白的手,沈凌奚脑中霎时闪过一个计策。
“娘娘,可否帮凌奚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