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竹?庭竹!你快醒醒!”
耳边水声不断,还有宫白的声音。
庭竹睁开沉重眼皮,视线恢复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宫白担忧的面孔。
浴缸的水温已经从滚烫变得温冷,庭竹沉沉睡在其中,竟然毫无知觉。
“抱歉,我好像……累得睡着了。”庭竹沙哑道。
见庭竹只是睡着了,宫白总算松了口气,放下了摇动他肩膀的双手。
他穿了画衣?明明刚刚进来时还没有……
宫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庭竹的身上游走,情窦初开的院长大人再一次红了脸:“我、我去给你拿浴巾。”
庭竹刚想起身拉住宫白,大脑却忽然一阵晕痛。
哗啦——
宫白猝不及防,被庭竹这一摔拉进了浴桶。
浴室里一时水漫金山,宫白身上全湿透了。
动静之大,房外待命的人参娃娃都听见了:“院长大人,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
“不许进来!”宫白高声喝止。
“哦、哦好的……”人参娃娃不明所以,但听得出来他们院长大人生气了,便都不再敢发声。
浴室内,呼吸声变得焦灼起来。
宫白红了个彻底,连身体都是滚烫的:“你到底犯什么病……”
他刚想抱怨成天色心深重的仙药精,转头却发现庭竹脸色不对劲:“你怎么回事?”
宫白连忙扶住他的脸颊。
庭竹刚从头晕中回过神,就被眼前香艳的景色冲昏了头脑。
宫白穿了件素色画衣,遇水极容易通透,眼下他浑身湿透,画衣下的身体若隐若现,让人……啊不让草血气上涌。
“没!没事!”庭竹慌张地将他推开,接过浴巾潦草地擦干身子,顺便将宫白也擦了个干净,把人团团裹住,裹成一只大团子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宫白被他这么没头没尾地折腾一通,反倒有了几分怒气,拼命从团团包裹的浴巾中挣脱而出,扯住庭竹的头发:“你到底有没有事!”
庭竹边听他骂,边给他换上干净的浴袍,顺便把房里的暖气打开了,嘴里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有些疲劳过度,浴桶里泡久了缺氧。”
“真的?”宫白穿着一条宽松的浴袍,跪坐在床上质问。
庭竹关上窗,回头一望看见宫白的模样,瞬间感觉身上百病全消。
宫白见他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傻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你——”
宫白话还没骂出口,就被红发还未干透的仙药精扑了个满怀。
方才身上滚烫的余韵还没褪尽,庭竹红发间冰凉的水滴碰到他的颈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对不起……”庭竹埋在他的颈间低低念了一句。
宫白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说山脚下那件事,又见他因自己累成这副模样,倏地满脸愧疚:“你说什么对不起……明明是我。”
庭竹没有回应,只是固执地往宫白的颈间蹭,头顶的红发蹭得宫白有些痒。
庭竹正因宫白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暗中窃喜,忽然生出了继续挑逗这人的念头:“院长大人,我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宫白彻底放弃挣扎:“缝补围巾吗?确实完成得不错。”
只是刚刚被庭竹往水里一拉,人连同围巾一起湿了,现在还在烘干架上滴水。
庭竹向上挪了挪,将宫白抱在怀里,故意对着他的耳廓低声道:“院长大人好狠的心啊,明知杼术司这么危险,还把我这棵弱不惊风的小草往里面送。”
宫白被他抱得身体越发滚烫,耳尖更是鲜红欲滴:“我……向九歌关照过,出了什么事,她会第一个保护你。”
庭竹挑了挑眉:“你就这么放心把你心爱的小草交给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叛变的美女?你是不知道,那位无所不能的特工小姐为了骗过囚犯的耳目,演技有多么逼真……我差点就信了。”
宫白有些好奇,他在庭竹怀里挣扎着翻了个身:“她和你说什么了?”
“我无所不知的院长大人这回消息终于不灵通啦?”庭竹自然不会把九歌想杀了宫白的话说给本人听。
宫白翻坐到他身上,浴袍不是画衣,他不好对庭竹下手:“你说不说?”
庭竹装作无所事事起来:“嗯……让我想想,好像说你布置给她的任务太重了,早就想跳槽了……”
“不许骗我!”宫白皱眉。
庭竹双手捂头:“欸呀呀,头好痛呀!”
宫白并未把庭竹的隐瞒放在心上,他清楚九歌的性格,虽然的确是有些厌恶自己,但她本质还是个分得清是非善恶的好女孩,演技夸张了些也都是为了执行任务。
真正可恶的是眼前这只借题发挥的仙药精。
可眼下庭竹双手死死环着自己的腰,宫白哪都去不了。
宫白无奈叹气,俯身凑到他耳边:“你先放我下去,看你累了一路,我让门外的娃娃给你做些吃的。”
庭竹的眼皮已经粘到了一起:“吃的……就在这里……”
宫白真恨自己没穿着画衣,否则高低给这不要脸的死皮膏药掐醒。
“你松不松手?”宫白半笑半骂道。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这诡就算睡着了也不肯松手,将宫白抱得很紧。
宫白趴在他身上无奈叹气:看来等庭竹醒来之前,自己是没法从他身上下去了。
庭竹脸侧的伤口吸引的他的目光,与上回在百闻馆医疗室见到时相比,不但没淡下去,反倒因刚刚泡的澡而热得渗出了细细的血渍。
宫白的目光是那样深沉,眼底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