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庭竹从帐篷里再度钻出来时,外面的异诡早已散了大半。
临走前,庭竹回头看了眼帐篷内依旧在昏迷的胡玄,他的双腿缠满了绷带石膏,虽然看着吓人,但好歹还是把双腿保住了。
庭竹瘫坐在地上疲惫地灌着糖水,身上衣服早就湿透了,红发短了一大截,干枯没有光泽,身旁的人参娃娃还在替他擦满头的汗。
参拾肆擦完汗后替他锤其了肩:“庭竹大夫,您也要注意休息呀。”
参伍拾陆拿着红围巾从帐篷里跑出来:“是呀是呀,说实话,自打您出场以来,我们就没见您完整地睡过一觉。”
对此,庭竹表示相当赞同,他将手中的糖水一饮而尽,随后接过红围巾一跃起身:“你们说得对,都说抱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睡觉有益身心健康,我这就上别院找小白!”
参拾肆:“……”
参伍拾陆:“……”
我们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您开心就好。
候车大厅那来了不少蝹妖,正咔嚓咔嚓地在杼术司的地面上滚动着,一只只雪白的团子滚过,地面上的残骸都被收拾地一干二净。
“来来来,小蝹妖们这边来,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哟~”蚕女依旧顶着她的马头套,飘在空中指挥着负责清洁的蝹妖,“哎哎哎,放下那根钢筋,金属交给织者姐姐们就好~”
蚕女飘到一只蝹妖上方,想拔萝卜似的将钢筋从蝹妖的口中抢了过来,交给了一旁的织者。
杼术司的封锁状态已经解除,在夜行处暂住的织者们都回来了,正搭伙重建被摧毁的建筑。
被蚕女解决的浑沌的尸块和血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蝹妖们嘴边尚未舔干净的血迹,以及被它们当作餐后零食的骨架碎片。
庭竹走上前,临走前想向蚕女打声招呼,谁知蚕女眼尖,这么大只仙药精没看见,反倒先发现了他手中条勾了线的红围巾。
她皱起眉头,生气地将围巾从庭竹手里抽走:“坏红毛,谁允许你这么糟蹋我的作品的?”
差点忘了此行的正事,庭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蚕女司长,家里……养的猫性格比较暴躁。”
“哈?!”蚕女闪现到庭竹跟前,头顶上的马头套死死瞪着他,“你竟敢把我珍爱的作品这么随意地丢给一只没有教养的小猫,坏红毛!”
蚕女虽然嘴上不高兴,但还是将围巾修好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金线再次在她的手中流淌,红围巾完好如初:“这么不懂得珍惜,看来拍卖会上的价格抬得还不够高,坏红毛等着被我骗光裤衩吧!”
可围巾修好之后,蚕女似乎没有将其还给庭竹的意思。
“蚕女司长?蚕女司长~”
等到九歌发现这两位祖宗时,庭竹已经跟在蚕女身后将整个杼术司绕了一整圈了,不少修复工作因他们受到了阻拦。
“蚕女司长,您别过来了,这里结构不稳容易塌……”
“庭竹医生您别跟着咱司长啦,她一生气谁说话都不管用。”
饶是表情控制能力最强的异诡界特工也没忍住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于是九歌一只手抓一只祖宗,将他们丢上了前往候车大厅的电车。
她首先指向蚕女:“您,不干活就别在这瞎捣乱。”
其次指向庭竹:“你,带上司长一起滚远点,在杼术司重修完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最后,电车的门被重重摔上。
电车开始轰隆隆行驶,庭竹无助地看向蚕女。
蚕女坐在地上双手一抱:“看什么看,眼神再可怜都不会再还给你的!都怪你,小九歌又生气了,坏红毛!”
庭竹站起身,蹲到蚕女面前,一脸坏笑道:“既然如此,坏红毛带你去找弄坏红围巾的坏猫,好不好?”
蚕女听到这话终于有些解气:“好!爪子欠欠的坏猫,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好、好好收拾……”
半个钟头后,庭竹和蚕女一个站着一个飘着出现在宫白面前。
宫白本人显然不明白蚕女的意思,他端坐在别院专属的房间中,放下刚抿了一口的热茶,微笑道:“蚕女司长别来无恙,抱歉,我这的确不太整洁,平常我不让人参娃娃碰这些东西。”
“收、收拾……”
“马头”小姐宕机了。
诶诶诶!
这里是小院长的私人地界?
这小红毛如此轻而易举就进来了,而且没有小人参阻拦?!
连我都是第一次来,这小红毛竟然这般轻车熟路!你你你们难难难道是那种关系?!
而且而且而且,小院长刚刚是笑了吧?绝对是笑了吧!是对着小红毛笑的吧!
我!的!天!呐!
真该让天上那些看不起小院长的老家伙下来看看,美神!美神降临啊!
求求了小院长,再让我给你做一件漂亮衣服吧,小红毛什么都会做的!
一番激动的心理活动下来,蚕女似乎没能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到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了。
“蚕女司长?”庭竹蹲到蚕女身边,戳了戳泪流满面的马头,“可以把围巾还给坏猫了吗?”
蚕女死而复生:“还!小院长要多少我给多少!”
说罢蚕女便飘到宫白面前,亲自将红围巾给宫白围上了。
庭竹满意地欣赏了一番,果然,小白还是戴围巾好看。
宫白则是一脸疑惑,尤其是对那个称呼:“什么……坏猫?”
蚕女咻地飘回庭竹身边,一草一马心虚地笑起来。
“什么坏猫?哪有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