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宫白再次俯下身,轻轻舔了舔那道伤口。
***
这一觉,庭竹睡得前所未有地舒坦。
没有过往的梦魇,也忘却了所有的烦心事,以至于恢复意识时,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等身版小白抱枕?我要买一百个!”
宫白的腰被他的手臂压得有些发麻,他想让庭竹好好歇息,便没吵醒他,谁知这不要脸的仙药精眯开眼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宫白毫不留情地踹过去。
哐当一声,庭竹直挺挺地滚到了地上。
门外的人参娃娃虽然很想知道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擅自拉开门,明天不是被他们院长剁成人参干,就是后天被庭竹拉去本草阁下酒。
“啊!疼疼疼疼——”庭竹滚在地上嗷嗷直叫。
宫白翘着腿坐在床边,修长白皙的大腿一览无遗:“别给我装。”
天知道庭竹费了多大劲才没让鼻血流出来。
随后不要脸的仙药精如同一条没骨头的面条人,游走到宫白身边:“好啦,对不起嘛,是我太累了,没注意压到你了。来,我帮你揉揉。”
宫白没说什么,顺从地趴下让庭竹给他按摩。
“杼术司那里已经没事了,预计两个星期后可再次开放。”宫白趴在床上,手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庭竹十分严苛地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边揉边问:“伤亡情况如何?”
宫白料到他会关系这个,干脆将手机屏幕举过头顶,让他自己看个明白。
庭竹皱起眉头:“伤者45名,均为夜行处处员,其中大部分是被九歌所伤……死者3名,均为九歌手下的画皮鬼处员,凶手是囚犯狼人。”
庭竹清楚记得两个狼人毫不留情咬断拿两名处员的模样,那时九歌的计划还不能暴露,任何反抗手段都会露出马脚,所以她们不得反抗……
这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绝。
“三位英雄,一定好好安葬。”庭竹暗暗向她们致敬,回过神时才发现宫白正回头斜视着自己。
庭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小白,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宫白打断道,语气平淡却珍重,“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庭竹被他这副模样惊到了,手上的动作不小心重了些。
“嘶……”
宫白又回头瞥了他一眼,这回是真带了些怨气。
庭竹立刻厚着脸皮道:“这也不能怪我!这要怪小白你实在太好看了!”
谁知这话说完,宫白倒也没继续追究,收回手机继续刷起来。
“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任劳任怨的按摩师傅忽然唠起家常似的提到,“据赦恕殿的泥鳅精们的话,浑沌不会无缘无故暴走,就算是在十八层那样的环境中,它都没能丧失理智到那种地步。”
要是浑沌没有暴走,杼术司的情况,或许不会像眼下这般惨烈。
宫白的手指依旧在屏幕上划动着,他头也不会地答道:“九歌、蚕女和夜行处狐妖那的行动报告我都看过了,云疏那时候根本不在现场,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当时离浑沌距离最近的,不是同为囚犯的饕餮或狼人,而是九歌。
而这一点,在三方的报告中都被巧妙地忽略了。
庭竹百思不得其解:“九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枚蝴蝶结就在浑沌的头顶,明明最好的决策就是在浑沌暴走前,用蚕女的金线将它制服,从而避免现今的下场。”
“因为她想杀了我。”
庭竹本打算瞒着宫白不让他知道的事实,他竟这般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庭竹受伤按摩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庭竹问道。
宫白没有否认,他放下手机坐起身,拢了拢被揉乱的浴袍:“大概……是从我破例让九舞加入夜行处时起吧,那时候按九舞原本的志愿顺序,她应该先被百闻馆的分馆文职录取,是我……把她暗调到夜行处,为了那起失踪案的计划。”
庭竹顿时浑身窜出一簇怒火:“你怎么能——”
宫白忽然转身,由于手不能捂住他的嘴,便改而吻了上去。
惊诧在庭竹心口炸开,他刚想推开宫白,他却自己推开。
只见这人沐浴在雪白的浴袍和被褥中,垂眸看着他沙哑道:“对不起……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庭竹本就骂不出口的斥责,全在这一声忏悔中彻底化成了泡沫。
他会想起他与宫白在百闻馆定下约定的时候。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无需劝解我、不要阻拦我、不许违逆我。”
明明是偏执到极致的发言,庭竹就被他骗了去。
可他从未后悔过,现在也是。
“庭竹?!你要做什么?”
仙药精不由分说地扑了上来,将他抱在怀里。
滚烫而致密的吻向他袭来,可怜的人避之不及,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本想说,庭竹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而这一天一夜由于他睡觉时的“坏习惯”,导致宫白基本没合过眼。
眼下这精力旺盛的仙药精有刚睡醒,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算了,随他去吧。
——宫·彻底摆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