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道:“那小娘子应当本事不小吧?她刀上的煞气……啧啧啧……”
“陈氏的传人,断水刀主,镇南关副使……”言之颀念着,“她爹应该是半妖相柳。”
“捉妖师啊,真令狐害怕。”追月瞧着没有旁人,一双火红的狐狸耳朵竖了起来。
言之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诶,虽说你也是捉妖师,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样。”追月晃了晃耳朵,“那小娘子也不错,这就是你选的人吗?”
言之颀问:“不是我问你问题吗?”
追月点头:“嗯,我说了啊,不错。不过跟你说好,北枝那家伙可阴的很……如今到了一切将要清算的时候,可别让她破坏计划。”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追月的狐耳“唰”地收回去。等小二退回去时,追月又“唰”地变成一只大狐狸,接着风卷残云地把桌上食物吞了下去。
言之颀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
“对了,”狐狸吃到一半,抬头,“你那小娘子好像有麻烦了。”
夜色浓稠如墨。
陈岁惜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饭馆,晚风一吹,方才强压下的酒意混着满腹心事,沉沉地翻涌上来。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份晕眩,只觉街道两旁的灯笼光晕都模糊地连成一片。
刚拐进一条稍僻静些的巷子,一股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卷来!
陈岁惜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嗤啦——!”
一道凌厉的乌光紧贴着她的后背掠过,将她衣衫下摆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狼狈地就地一滚,背脊重重撞在湿冷的墙角,被碎石硌得生疼。
抬眼望去,巷口阴影处不知何时立着三道模糊的身影。他们无声无息,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
陈岁惜心头一凛,酒意彻底消散。她反手摸向腰间断水,长刀出鞘,闪出寒光。
那三道身影动了,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带着诡异的协调感,化作三道鬼魅般的乌光,向前扑来!
陈岁惜瞳孔骤缩,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迎着正面扑来的那道黑影撞去。
同时,断水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向那黑影胸口。
“噗!”
刀尖刺入,发出如同扎进败絮的闷响。
陈岁惜手腕一抖,断水刀顺势向上一撩——刀锋过处无声无息,那僵硬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中撕裂。
没有血肉,只有无数纷飞的黄裱纸片炸开,几乎盖了陈岁惜一身。
另外两道攻击已至,一道伸向肋下,一道直取后心。
陈岁惜腰肢猛地一拧,断水刀划出一道的弧光,刀身如灵蛇般反撩而上,精准地格开了左侧袭来的利爪。
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陈岁惜身形旋转,断水刀随身旋舞,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一连串密集如雨点般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陈岁惜挥刀精准斩在右侧袭来的乌光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点点火星。定睛一看,那乌光竟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骨质短匕!
然而,就在她全力格挡右侧骨匕之时,左侧那被格开的利爪猛地变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她持刀的右臂肩头。
陈岁惜来不及避开,眼看那利爪就要洞穿她的肩胛。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陡然响起,仿佛琴弦崩断,又似金铁摩擦。
随后,一阵低沉的乐声响起,那两只扑到陈岁惜近前的纸傀儡动作骤然僵滞,接着两声细响传出,那两道散发着浓烈妖气的身影,连同它们手中的利爪和骨匕,竟在陈岁惜眼前寸寸崩解。
陈岁惜拄着断水刀,刀尖点地,支撑着身体。她喘着粗气,艰难地抬头。
只见巷口对面店铺的飞檐之上,一道月白的身影闲适地斜坐着。不是言之颀又是谁?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武器。
“言司正?” 陈岁惜忍着肩头的疼痛,声音因激战后的喘息而有些沙哑,“你……一直跟着我?”
“碰巧路过。” 言之颀手一伸,“瞧着陈少司没什么事……不如搭把手?”
陈岁惜没问他怎么上去的,缓了一会儿将他带下来。
言之颀还没来得及将那东西收回去,陈岁惜仔细看,竟是一个长箫。
“是纸傀儡。”言之颀方才看的一清二楚。
“手法很老练,也很谨慎。抹掉了大部分痕迹。”他上前一步,蹲下查看。
陈岁惜道:“难道是我最近风头太盛了?”
“也可能是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言之颀慢悠悠地接。
“那我更要查了,”陈岁惜笑,“那我先走——言司正一人回去可安全?”
“估计巡夜的镇南尉要到了,放心,”言之颀摇头,“在京城里,应当没有人能伤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