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响动,陈岁惜眼底一寒,猛地抬脚,“砰”地一声踹开房门!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震得雨都愣住,半天才摇摇晃晃滴落。
只见书架前,张宏良正背对着门口,手中赫然抓着那本封皮被撕去、染着暗红血迹的无名书。
“张管家,好雅兴。”陈岁惜冷呵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直扑张宏良!
张宏良惊骇欲绝,自知不敌,竟不管不顾地将手中沉重的书册狠狠砸向陈岁惜面门,扑了过来!
陈岁惜并未躲避,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书册边缘,顺势向下一带一旋,卸力的同时身体如游鱼般侧滑半步,让开了张宏良那笨拙的扑撞。
张宏良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跄,险些栽倒。他惊慌回头,陈岁惜已将那本染血书稳稳置于身后书案,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有意思,这就是太师府的秘密吗?”陈岁惜低声自语。
“不…不能让你拿到!”
张宏良喘着粗气,本就枯槁的面容此刻形如恶鬼。他左右环顾着,猛地抓起书架上一个沉重的黄铜笔洗朝陈岁惜砸去!接着又胡乱抓起几本书籍、砚台,劈头盖脸地扔过去!一时间杂物横飞,场面混乱不堪。
陈岁惜左右闪躲,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才免得一阵痛打。
陈岁惜盯准张宏良的动作,先他一步飞身上前,一掌打在他胸前。
张宏良发出痛苦的惨叫,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无尽的绝望。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康禾稻带着几名下人冲了进来,被眼前的狼藉和瘫倒在地的张宏良惊得目瞪口呆。
“捆了!严加看管!”
陈岁惜走回桌案,看着混乱不堪的书斋默默想徐青燃道了声歉,随后拿起那本书翻阅起来。
这书下半部分应该是浸在血中的,有些字迹已经不清楚了。黏连的部分曾被人仔仔细细地刮开,宛如血泊中一捧炸开的脑花。
从未被遮盖的部分来看,这本书似乎叫《移神接魄大法》,记载的都是些强行续命的邪术。
陈岁惜忽然想到徐青燃那个活不到四岁的传言,黑眸一沉,思绪缓慢地碰撞着。
“陈少司,这是?”一声突兀的呼唤如屏障一般隔开了思维间的接触,将它们弹向不同的方向。
“唔……证物。”陈岁惜简短地回答,拿着书与帕子出了门就留下康禾稻与一众太师府家仆面面相觑。
陈岁惜找了个无人角落继续翻看,白净的手指在脏污的纸页上移动,蓦地停下。
那是一朵奇怪的花。
千层重瓣层层叠叠,次第绽开,金笔绘成流光的纹路,好似佛光流淌。
下一页写着:
千年佛陀慈心莲妖经世间沧桑,练就菩提、恶鬼二心。菩提心可活死人肉白骨,恶鬼心令善人向恶,恶人疯魔。
再往下翻便是“换心之术”的详细过程。
陈岁惜越翻越觉得脊椎骨发寒,和康禾稻匆匆打个招呼就往镇南关赶。
走到一半,陈岁惜刚好和李妙音撞上,后者道:“都忙完啦?这么急,伞也不带。”
陈岁惜看眼天色,正是小雨淅沥:“还好,雨快停了——你那边有什么情报,我们路上聊聊。”
“嘿,那可多了。”李妙音晃了晃手中的小本子。
“青燃介小子,我瞅见过,白白净净的,倍儿招人耐!可约莫三四岁上闹了场大症候,请个老道给拾掇好了,打那儿起就不见生人了,邪乎了!”李妙音掐着嗓子说,“我走这半天,都这么说。”
“得了……”陈岁惜有些头疼地偏头,“好好说话。”
“大约是徐青燃四岁左右,生了场大病,有个道人给他治好了,除此之外,再无异常。”李妙音晃晃伞,给陈岁惜遮住一半。
“没有了?”
“哦,”李妙音道,“昨天晚上,倒粪桶的李二说他听见太师府里吵的鸡飞狗跳的,过了一会儿太师就出门了。”
“这倒是和太师府内情况一致。”陈岁惜提了提手上的书册,“我怀疑,他们正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
“什么书?”
“这应该是本禁书,里面有换心之术的记载,徐青燃胸口上方有道疤痕,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陈岁惜道,“徐青燃可能是意外发现了这本书,遂与太师发生争执。”
“这……”李妙音道,“这对吗?还能换心!?”
“是,徐青燃本活不过四岁,是换心之后的妖气庇护着他。”陈岁惜对上李妙音惊疑的目光,笑了下道,“别这样看我,这只是我的猜测……要想证实,我觉得得去找找康温娘,她应该知道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