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雾没有马上消散，被干扰失手的狙击手也停手了，离开了暴露的狙击点。
等雾散去，燃尽的烟蒂扔在了街巷的一角。漫步在小雨里的卡罗脱下了浸血的西装，借着拐弯转进了一辆停着的车上。
“电脑，用二号信箱再约一次维姬，三号信箱把出来的检测证据寄到税务局。”
卡罗翻出医疗箱，简单处理包扎后，又换了一身简单的便装，搭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
格斗的肾上腺素正在消却。
“喂？”
没歇一会，卡罗正完骨，摸了下口袋里响动的手机，尾号显示依旧是乱码。
“凯恩？你还好吗？”
电话一边的声音是维姬，啊，她打的是凯恩的电话。
“还好。需要我接你一程？”
还真是不凑巧。
卡罗略过了收进密封袋的西装，在后座里翻了会，找到了备用的工具。
“听起来很惊心动魄。”
坐在餐桌上的维姬挽了下秀发，看着帮忙修复相机的凯恩，吐槽了一下。
“没人会想被一个势力追杀的。”
检查了下底片，维修已经到了尾声，卡罗调试了几下设备，确定了出片没问题。
“底片修复的链接，用后删除。”
其实中午就看了好几遍菜单了。
卡罗详细地讲了那串修复代码的使用方式。
“要来瓶酒吗？我可以请客，作为你修好相机的报酬。”
维姬对大报道从来都充满了热情，凯恩就是一个充满了头条的行走新闻，她不介意有价值的爆料更多一点。
“请随意，女士。”
搞完维修后，凯恩那双思考的深绿双眸就变得安静，看不出微表情有什么情绪。
实际上，记者只是在想，他真的得改一下暴露的租屋的密码了。
韦恩能不能别再撬门了，小的也不行。
5.
实际上韦恩家的人并不会走门，翻窗进去的达米安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摆在入门位置的笔记本闪烁着蓝屏的代码，明显死机了。
达米安记得这个地址，在来到哥谭后，他有段时间是住在这里。
没有明显的生活气息，这显然只是佩里克的安全屋之一。
母亲说过，佩里克是个危险的人物。
“抱歉，我需要去下卫生间。”
在维姬打趣的眼光里，记者背着自己的相机，走向了去洗手间的位置。
香烟又一次被点燃，水龙头流下的清水被覆盖着疤痕的手接起，镜面显现出了雇佣兵的脸。
达米安听到了靠近内侧的响动声，警惕地后撤，躲在了房梁上地阴影处。
水沥在地板的声音结束了，没有隐藏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了外厅的衣帽架前。
极强的夜视力让雇佣兵发现了趴在上面的刺客。
“你一定不是想帮我擦天花板。”
佩里克调整了握拳的姿势，借着光线不可察，一束包扎起来的蓝色勿忘我翻到了另一只空着的手上。
“欢迎你，达米安。”
雇佣兵身上有一股冲到极浅的烟味和酒味，武器和花被压在了远手处，在他下来后人更是后撤了一步。
体贴，可明明他们的阵营还在打架。
“目的。”
达米安接过了放在透明杯里的热牛奶，没有沾染到其他味道。他没有喝。
6.
“ 不可以是关心吗？”
佩里克打开了灯，黑暗不利于小孩的眼睛发育，从抽屉柜里摸出了没有使用过的干毛巾。
“自己擦。你原先的房间没人动过。”
佩里克的房间总是很安静，上的锁他没有撬开成功过，也有可能是锁孔太高的问题。
“你想在这里过一夜，还是我联系你的监护人？”
佩里克给自己也倒了半瓶，放在了桌上，把花束放到了长桌上。
“电脑，开放50%的权限给他。”
还在死机的笔记本发出了刺啦的声音，连接的耳麦里倒是传来了正常运转声。
“我还有事，过会同事会把晚饭和丽莎送回来，也许你更想见到她。”
佩里克交代完，又看了眼陷入思考的小孩，最终当着他的面打了通电话。
“诺斯贝尔，麻烦你打包一份蔬菜沙拉和三明治，不含肉食，送到……的地址，把丽莎也带过来。”
交代完后，佩里克便走了。冰冷的室内通了供暖，放在原地的勿忘我被剩下一半的那杯热牛奶压着。
礼带没有拘束，甚至可以重新扎入土壤、继续生长，那是一束还有香味的真花，蓝色的花瓣像不变的真心，停在了温热的关心下。
7.
电脑能正常运行，说明丧钟接受了交易，还好他在保释伊凡的时候顺路去不同的银行取完了大额的现金。
至于死亡射手，那应该是卢瑟叫来的。也许他该给哈莉·奎因的账户里再送点钱了，不至于让他哪一天突然没法睁眼。
他依旧没死，该庆幸吗？
水没过脸，记者在原地站了会，等烟味散去后，才走回餐桌落座。
“你看起来像解决了几起纠纷。”
维姬拿着醒好的红酒，把空杯添上酒液，递了过去。
凯恩伸手接过，挑了下眉，坦然地应道：“你的直觉是对的，刚才有醉鬼在闹事。”
简单地吃饭，两人没点特别贵的，饭钱均摊。
“很难想象你居然放弃了安静，愿意答应我的邀请。”
凯恩切割着牛排的动作微顿，粘稠的肉排被他精细地分割，送入嘴里。
8.
咽下去后，凯恩饮了口酒，压下去了嘴里的腥甜，顺着意思说了下去：“我没有时间去管黑面具的事。”
真有时间他也要忙收尾的工作，至于他顺路接了趟惹祸的记者，把罗曼的一个仓库卖给了红头罩，那关凯恩什么事？
“你对黑面具的地盘轻车熟路。”
维姬记得，眼前平静的记者在一个小时前，提着枪.指着黑面具的一个女秘书，踹开了他们谈话结束的大门。
“你看错了，我只是问了个路。”
凯恩又陆续地回答了几个试探的问题，其他时间并不言语。
维姬今天依旧没从神秘的同事嘴里撬到大料，直到她坐上副驾，看到了带着礼物回来的记者。
“看起来不止我有这份殊荣？你有女朋友了？”
维姬接过了鲜花和甜点，蓝色勿忘我和一份精致的布丁，坐上主驾的记者依旧没有什么秘辛流露。
“今天下午，永夜集团的查理·沃斯特被刺客联盟追杀，下落不明。”
凯恩略过了对方揶揄的眼神，包装袋不是他选的。
书店的老板在看他拿了数十本热销的少女漫画后，也揶揄地把包装袋全换成了粉色。
他不确定这个礼物会不会被刺客砍掉，但据他找到的情报来看，达米安似乎会喜欢这个。
“在他被追杀前，他曾在路过的那条街口派花，只要是路过那里的人都能去领一支蓝色勿忘我。”
维姬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凯恩把书放到了后座，发动了车辆。
汽车驶离觥筹交错的高级餐厅，在靠近某处私密住宅的前两个街道停下，凯恩目送着文思泉涌的维姬离去。
“感谢你的礼物，凯恩。”
9.
凯恩深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温和，在贴面的亲吻下变得深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暴起了青筋。
“这是个不错的一手情报，再见。”
维姬欣赏地看着凯恩变化的神情，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能察觉到凯恩跟那些反派近乎相似的气息。
接触到秘密的兴奋让她恶劣地把口红印留在了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上，没有告诉凯恩。
至于绯闻？记者不在乎。
备用的防弹车在远离市区的地方转了两圈，开回了通向佩里克租屋的公路。
飙速的车辆打了个急拐，露了个漂逸的摆尾入库，熄火，从车里走出的卡罗已经换回了出发前佩里克的衣物。
精装的书刊被他提在书里，租屋里亮着暖光。靠近门口，甜腻的猫叫声时有传来。
其实一开始，丽莎是被打包送到韦恩家的，结果她待了不到两周，就自己翻墙，蹭了去送蔬菜汁的下属的车，自己跑回来了。
“叩，叩。”
停下了叩门声，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房门的佩里克站到了暖光下，将门随手锁上了。
“诺斯贝尔？”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看同事的绯闻，诺斯贝尔从沙发上起身，目光从被撸顺的小猫上移开，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
“明天一早记得把她带回去。”
古怪又心软的同事。
诺斯贝尔在走到停车位的路上接到了通讯，随之而来的是一笔不错的薪资，批注是临时加班。
好吧，他尊重每个同事的癖好。
诺斯贝尔也离开了。
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佩里克把书刊放到了刺客的面前，没有打扰小孩和猫咪的互动。
“礼物。”
佩里克把风衣挂在了衣服架上，便提起了那台依旧蓝屏的电脑，玩起了日常的代码游戏。
至于带孩子？雇佣兵没有这个概念。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请私教过来的钱跟佩里克活动能获得的钱对不上账，所以卡罗没有管。
敲了一会代码，卡罗依旧感觉得到敏锐的视线盯着他的脸，等他低头看过去，对方又没说什么地捂住了小猫的眼睛，继续摸着怀里舒服的小猫。
？
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10.
哥谭的夜晚终究没有平静。
卡罗敲下最后一个键的手顿了下，终究没有修复系统寄存的笔记本。
“塔利亚，我没有打你的电话。”
卡罗看着漏风的窗户，躲开了射过来的飞刀，侧着身靠在了墙上，将腰间的枪.开了保险。
“是你和查理先抢走了我的孩子。”
雇佣兵不理解那种养蛊式的教育有什么好的，没有搭话。
哥谭不正常的人已经够多了。
“你不该插手我的教育，佩里克。”
塔利亚到的时候，达米安已经抱着小猫睡着了，警惕心降低了。
实际上，是牛奶的问题，我往里面放了安眠药。
“咳，容我更正一下，他是从韦恩庄园出来的。据我所知，前几日他一直都有奉行你教给他的东西。”
卡罗不会直接承认他加了点优质睡眠的配方，选择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给他买少女漫画。”
这也要管吗？
卡罗飞速地想了下之前看的蝙蝠电脑的情报，对比了下时间。
好吧，这个时间，达米安确实没完成刺客联盟的考核就被带出来了。
“蝙蝠侠同意了。”
卡罗费了些言语，谈话不欢而散。追杀他的刺客走了，他过会还得去趟医院。
笔记本就这么停在要好不好的界面上。
打电话叫人来修窗的卡罗没有理会，通讯频道里仍有人在发言闲聊，讨论今晚夜宵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蝙蝠汉堡。
翻着查理手机卡信息的卡罗心想。
11.
卡罗没有给忙完轮换下来的成员订高热量的西餐，而是转头订了纯华人开的中餐，顺带给自己叫了晚餐。
他有些饿，酒精早代谢完了，去医疗部门等于变相软禁自己。
医疗部的医生会告诉他，他最好在床上静养一百天，等他骨头长齐。
嘿，可他明天还得去上班。
卡罗把搭理的头发揉乱了，翻起了其他卡号的信息，通讯里的电脑跟着运转，筛选整理着有用的信息。
“先生，您的窗边有一团晃动的阴影。”
卡罗只用0.1秒就猜出来了谁在窗边。
这个安全屋有段时间没用了，少了许多食材，喝的倒是剩了不少。
好心的卡罗拿上了茶具，把刚好还有一杯的热白茶递到了窗边，分给了露出黑色尖尖的阴影。
“外卖还有十分钟，我不介意添一份餐具。”
阴影晃动了下，带着冷意的手甲握住了杯底，接过了冒着热气的茶。
“照片，删掉。”
蝙蝠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捧着没动过的茶，战甲上被强制盖了层印满蝙蝠图案的厚实毛毯。
“什么照片？”
雇佣兵装不明白。
“转告卡罗，删掉。”
你猜我为什么要断掉电脑的链接？
卡罗继续翻起了手机，也许他可以试试骇入蝙蝠车，顺手把某个黑漆漆的车倒回韦恩庄园。
“来都来了，先吃饭吧。”
翻了一会，没有信息可以处理了，假装很忙的卡罗终于接起了响铃的电话，走到了窗口取走了双倍食量的订餐。
“现在修吗？老板。”
穿着维修工服装的尘墟成员站在窗前，顺带又送了雇佣兵一束蓝色勿忘我。
“看起来我们马上就要有老板娘了。”
递花的同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来维修成员的录入语音。
卡罗看到了对方暗示的眼神，停在自己的领节上。
借着维修工的手电筒，卡罗看到了留在自己领带上的口红印，残留着维姬身上的香氛。
12.
？
雇佣兵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