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这里是毛山第一刑侦支队宋玉飞...”小飞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虚扶在扶手上防止摔倒，脚下动作却一刻不停，三两级台阶一跨地飞速跑下楼。

“江心公园江心岛集贤楼露台急需特警支援，需要至少三个点位的狙击手...”

他挂了电话，又重新拨出一个号：

“你好，毛山消防队吗？我是毛山第一刑侦支队宋玉飞，我们需要云梯和消防斧等设备，地点在...”

两个电话拨完，小飞刚好跨出了集贤楼的门。

月明星稀，风中带着醉人的暖意。

空气中的硝烟味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夏日独有的草木清香。

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夜，可现在无人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黑仔公然反水，紧接着被黑仔推倒在地，那双手铁钳般的手无情地将他拎起来，他原以为一切都无法挽回，却分明听到黑仔小声地说了一句：

“救人，我拖住。”

声音很小，就连他也听得不甚清晰，他刚想再确认，却被另一个更大的声音盖过：“你愣着干什么？腿断了不会走？还是...”

他已然知晓。

...

天台。

墨蓝色的夜空中悬着金黄的明月，惨淡的月光照着二人并不清晰的脸。

赵德川没有骗人，因为此时二人正好端端地坐在天台的地上。

“你还不走吗？”黑仔率先发问，“你若是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哦？”赵德川扭过头，“你这是在劝我，还是在威胁我？”

“你别忘了小飞，他可是亲眼看到了你就在这里。”黑仔从口袋掏出一包烟，在地上一磕，随后夹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给赵德川一根。

赵德川接过烟，却没有点燃，而是夹在耳朵上。

“你想告诉我，警察已经掌握了我的位置，我被包围只是迟早的事情，是么？”

“我认为是这样的。”黑仔直言不讳。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等的恰恰就是警察？”

“什么？”黑仔怔了一下，“为什么？”

赵德川叹了一口气。

“蠢，”他摇了摇头，“你这个智商，当警察不如去□□当打手。”

黑仔没有反驳，只是又认真地问了一遍：“为什么？”

“唔...那就先让我来猜猜吧，”赵德川缓缓道，“两个小时前，警队知道了这里有炸弹，但是因为烟花节，拆弹队不能及时赶到，所以，在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前，你们的队长孤身一人来到了江心岛，随后，找到了我，到目前为止，我说的对么？”

黑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在她失踪的一个半小时时间里，你们一定试图找她，但是却发现她的手机定位竟然在江里......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该已经飘到入海口了吧？”

“你...”话到嘴边，黑仔立刻明白赵德川做了什么，他咬咬牙，忿忿道，“你继续说。”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赵德川不耐烦地反问道，“现在警察已经清楚地知道我就在集贤楼，既然知道，就一定会设防，这样一来，哪怕是一只兔子，一只老鼠，都不可能从集贤楼跑出去，但是，唯独有一种生物例外。”

“什么？”

“人。”赵德川嬉皮笑脸地说，“再精确一点，是警察。”

他没等黑仔回话，紧接着问道：“你看我像不像警察？”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黑仔摸不着头脑，他把仅剩一个烟屁股的烟掐灭，苦笑着摇了摇头：“实在是不太像。”

“那现在呢？”赵德川站起身，走到门口，捡起了黑仔丢在地上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黑仔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惶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