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川怔住了，手里的碎玻璃瓶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砸下去。

瑟琪呆呆地看着那尖锐的泛着寒光的玻璃尖，她的心跳剧烈如鼓，思维却在一瞬间停滞了。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明明觉得要死了，却又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赵德川！放下武器！”

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赵德川猛地反应过来，他迅速调整身形，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扯着瑟琪的衣领，硬生生将她上半身拽了起来，随后单手绞住瑟琪的颈部，另一只手拿起碎玻璃瓶。

“别他妈过来！”他张牙舞爪地挥动着手中的玻璃瓶，然后用尖端死死抵住瑟琪的太阳穴，“我不管你是谁，再进一步我就杀了她！”

瑟琪被迫拉起了身，借着月色，这才勉强看清门口的来人。

竟然是小飞和黑仔。

“别过来...，你们走！”瑟琪用尽力气喊道。

她深知赵德川今天绝对不会放了她，而其他人的到来只会白白送死。

“我叫你把刀放下！”小飞对瑟琪的命令充耳不闻，他大吼着，随后从身侧掏出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赵德川。

“姓赵的，你别逼我开枪！”

赵德川一愣，他全然没意识到对方会配枪，这样一来局面完全陷入了被动，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屈身，把瑟琪当作掩体，一手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拖到了墙角，随后缩身，完全躲在了瑟琪身后。

这样一来，瑟琪成了挡在他和枪之间的一块盾牌，黑仔若想开枪，但凡有分毫的偏差，便会打到瑟琪，贯穿她的整个身体。

小飞咽了口口水，投鼠忌器，他也不敢冒然开枪。

局面僵持了两分钟，谁也没敢率先轻举妄动。

“姓赵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黑仔忽然开口了，“做个交易吧。”

“你要干什么？！”赵德川紧张地问道。

“老子平生最见不得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黑仔毫不客气地张口道，“你也干过警察，也该知道欺负女人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举起双手，一把扯下耳朵上的蓝牙耳麦。

“放了她，我跟她换。”

“你妈...”赵德川大声咒骂道，“你他妈当我傻？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跟刑警队长换？挟持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错了，”黑仔摇摇头，“恰恰相反，我们和你一样，都巴不得她死。”

“什...什么意思？”黑仔的话让赵德川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他的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但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继续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他妈别跟我耍花样！”

“她才来了多久，就把毛山搅得天翻地覆的？查这查那，我们手下的人有一刻安宁吗？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郭志虎会死吗？不就是有点能力，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黑仔好像忽然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似乎终于在此刻，把对瑟琪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了。

“哥...别说了...”小飞意识到局面不对，忙出来打圆场，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仔打断了。

“你给我闭嘴！”他大声呵斥道，“轮得到你说话吗？你除了会谄媚她，你还会干什么？就你聪明，就你会讨好她？！”

小飞识趣地闭上了嘴。

瑟琪的眼神灰暗了下去，她面无表情地张了张嘴巴，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一脸苦涩地吞了下去。

她还活着，却似乎已经死了。

赵德川之前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黑仔控诉瑟琪，现在却忽然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禹队，”他用酒瓶还完好的部分拍了拍瑟琪的脸，“真没想到你风评这么差。”

瑟琪倔强地转过脸，不去看赵德川，也不去看黑仔。

她觉得自己是不会哭的，但是现在，却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