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我34岁。
我已经是毛山市第一刑侦支队队长了。
老局长说的没错,我获得了所有我想获得的东西,代价是任由那些肮脏的交易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
所有的程序都由jmc和丘远医院负责对接,我需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默许一切发生,如果有意外或被迫死在手术台上的人,我需要让他们以任何一种名正言顺的方式死去。
坦白说,一开始的时候,面对焦急的家属,我还会紧张,会内疚,但是时间一久,就只剩下了麻木。
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是他们自己要卖器官挣钱的,最后出了人命,也是咎由自取。
退一万步讲,他们挣一辈子的钱,可能都没有卖的多,一条命,换全家人的温饱,难道不值得吗?
我不再去谈论理想、抱负,从我第一次走进局长办公室,把伪造的报告交给他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注定不复存在了。
好几个深夜,我独自一人躺在空空荡荡的床上辗转反侧,却陡然觉得旁边有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望着我,眼里充满着质问和失望,声音如深谷般绝望。
我睁眼,那是年少的我。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人一旦陷入深渊,就要靠毕生来赎罪。
......
命运似乎总是难以捉摸,我再一次见到了他。
那个被我救下的小混混,此时穿着一身板正的警服,昂首挺胸地站在我面前。
“师傅,”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却压制不住的兴奋:“我当警察了!”
我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物是人非,我已经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我了。
我现在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他依然无条件地信任我。
他跟着我做事,有时候被欺负了,我会替他说两句话,每每这时,他就会对我露出感激的神情。
但我还是在6·17走私案的抓捕现场拿走了他的枪,事后,我装作没有怪他,还帮他求了情。
我别无选择,多年穿梭在灰色地带的恐惧让我不得不寻求自保的方法,而他只是恰好成为了那个倒霉的替罪鬼。
那天晚上,他在我办公室,跪了下来。
他声泪俱下地告诉我,当时在械斗现场,是我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也是我,在今天,再一次拯救了他。
他说,他欠我一条命。
“是么?”我装作释然地笑了笑,把他扶了起来。
“你是一名警察,怎么能轻易下跪?”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已经不再年轻,我需要一个能死心塌地跟随着我的人,一个能为我所用的人。
就像当时的我对于老局长一样。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
2023年,我42岁。
那天,我接到了丘远医院院长郑远的电话:
“赵队长,您儿子可能找到了!”
我匆匆放下电话,就驱车去了丘远医院。
离婚以后,前妻带着孩子,断绝了一切联系方式,她似乎想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我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生活下去,我曾试着用警局的系统找他们的踪迹,可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