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忙?”他赞许地笑了笑,一手拿过我放在桌上的材料,下一秒,脸色却忽然变得阴沉。
“为什么还在查这个失踪案?”因为生气,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用继续查?”
“我记得,但我也说过,我会查下去,而且,我没有耽误工作。”
老局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审视我。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忽然不咸不淡地说:“你这样拼死拼活地上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儿子上学了,你能带给他什么?”
我还是愣愣地站着。
是的,我没想过。
“早点下班回家吧,你儿子又生病了,你就这样让你老婆一个人忙?”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我张了张嘴,久久地呆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知道?
...
晚饭只有两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和排骨汤。
“啊——张嘴,真乖!”妻子将一勺汤喂进儿子嘴里。
我没有抬头看她们,只是默默地舀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拌进米饭里,随后大口往嘴里送。
“鸿鸿退烧了吗?”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话。
“早退了。你还知道关心孩子呢?”她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工作。”
我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紧接着,我便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迅速变快。
“赶快吃完,我得收拾饭桌了。”她催促道。
“那个...我们离婚吧。”我终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你说什么?”她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顿了顿,觉得心好像被割开了一个口子,那些名为酸楚的鲜血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我骗你的,我其实没在加班,我有别人了。”
我要变成一个肮脏的人了,但我希望我的家人们是干净的。
她瞪大了眼睛,却没有说话,抱着孩子走进了房间,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隐隐的啜泣声。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孩子归你,你照顾好他,我会净身出户,所有钱都留给你,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屋里没有声音。
“抚养费,”我顿了顿,“每个月也会打给你的。”
我依然静静地站着没动。
两分钟过去了,里面终于传来了抑制不住的哭声。
她大概是以为,我已经走了吧。
我靠着墙,缓缓地蹲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我的父亲,那个遇到事情就临阵脱逃的男人。
我曾经很讨厌他,就像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因为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与他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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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这是新的结案报告。”我又一次站在了办公桌前,“金山街女尸的案子,我已经用意外结案了,她家里人的情绪......我也已经安抚好了。”
我的眼前,再次浮现了她家里人无助绝望的眼神。
那些眼神像一把刀,迫使我我低下头。
“还有...,我离婚了,”我顿了顿,“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他欣慰地夸赞道,“你终于学聪明了。”
我微微鞠身,刚准备走,他却叫住了我:
“以后跟着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身份、地位、金钱,甚至包括我这个位置。”
我微微吞了一下口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