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变得孤寂,变得独来独往,变得不再想与人接触,空余的时间,我喜欢一个人站在村后的河滩上,听溪水淙淙流淌。
水真好,它不会因为你富有而亲近你,也不会因为你贫穷而疏远你,它永远都是淡淡的,不像人。
可人却来了。
“哟,躲这儿呢?跟你爹一样当缩头乌龟是吧?”为首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狠狠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个踉跄撞在地。
我认识他,他比我高一级,当时求着我把小霸王游戏机带到学校里来,他说想摸一摸。
“既然你爹不还钱,那只能找你要了。”
“我...”
“说他妈什么屁话?老子欠债儿子还钱,天经地义。”另一个下巴有一道疤的男生蹲下身,在我口袋里翻找,很快,我身上仅有的五块钱就被抢走了。
“给我留点可以么?...”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这是我的饭钱...”
我死死抓着钱不放手,刺啦一声,纸币从中间被撕开了。
我被吓到了,完全不敢说话。
“哼,挺好,”为首的大高个冷冷地笑道,他拿起这张碎钱,叠起来,又从中间慢慢地、一点点地撕成两半:“喜欢抢是吧?给你留点是吧?这些够不够?嗯?”
我吓得噤若寒蝉,恐惧已然将我吞噬。
“不说话?那就是不够喽?”他又将其中的一半慢慢撕开,“现在呢?够不够?”
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却一次比一次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被撕碎的不是钱,是我。
宛如凌迟一般。
终于,所有的钱都被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都他妈还给你!畜生!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守着钱过日子去吧!”高个男生做完一切,把一手的碎片全扔在了我头上,那些碎钱飘荡着,在我眼前纷纷落下。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哟,下雪了...”
他们走远了。
我边哭,边将碎钱一点点捡起,我不知道,如果把它们用透明胶沾好,还能不能用。
...
时间是连续的,但成长却是在一瞬间。
其实那一天和平时一般无二,只是落日有些忧郁,晚风有些失落,虫鸣有些哀伤。
所以月亮失眠了,它盯着我看了一夜,却一言不发。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我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为什么,只要一个集体有了共同的利益受损,他们一定会找出一个攻击目标,只要这样,就可以泰然自若地站在道德制高点,然后肆无忌惮地使用暴力,还自认为自己所做都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事?
人这个群体真的很奇怪,只需一点点的煽动就会丧失理智,成为随波逐流的行尸走肉。
我恨他们,我想让他们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可是我不敢杀人,杀了人,我也会坐牢的。
我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痕,试着深吸一口气,却不受控制地啜泣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
我想,我长大了。
我要当一个有出息的人,让所有欺负我的人将来都对我刮目相看。
我告诉妈妈,我想读警校。
我要当警察,我要亲手抓住所有的人渣,我要让好人有好报,让坏人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