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依然是一片死寂。
“你能听到吗?”薛鸿的声音都在颤抖。
瑟琪的笔往下滑了一行,那行上写着:“最近盯上的那个女人情况有些复杂,我想当面聊聊。”
薛鸿抬起头看了瑟琪一眼,他的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一些汗珠。
“最近...”他没说下去。
瑟琪再次用笔敲了敲这行字。
“最近...”他再一次顿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一秒钟,时间似乎停滞了。
瑟琪屏住了呼吸。
这一秒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薛鸿终于开口了,但他却忽然大喊一声:
“...你快跑!”
就在他喊出的一瞬间,瑟琪当机立断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审讯室的门被骤然打开,黑仔两步跨进房间,一脚踹翻了薛鸿的椅子,抬起手不由分说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他妈的,”他忿忿道,“禹队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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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乱成了一锅粥,薛鸿倒在地上,嘴角淌出血渍,还在不住地喘着粗气。
“对不起...”他惨笑道,“欺骗他的事情...我同样做不到。”
瑟琪冲出审讯室,抓起对讲机:“艺莉,能定位到吗?”
“可以的,队长,”艺莉那边传来持续的键盘敲击声,“通话一共持续12秒,所以定位很粗糙,但是目前能确定大致在天海家园附近。”
薛鸿是整件事中最大的变数,所以瑟琪从一开始就没抱着从薛鸿嘴里直接得到信息的希望,但是退而求其次,短暂的通话可以获得对方的大致定位,至少不再是大海捞针。
“天海家园?”瑟琪把电话开成免提,一手在手机打开了地图,片刻之后,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这是片待拆迁的居民区?”
“是的,这片住宅区在三年前就准备拆迁了,但是因为其中七户居民对于拆迁款赔偿问题有分歧,所以一直没有完成搬迁,其实说白了就是钉子户,但是现在物业已经撤离了,这片地区基本属于没人管理的状态。”
“有点麻烦了...”瑟琪喃喃道,她放下对讲机,对着手足无措的小飞说:“多找点人,我们得赶快去天海家园,不出意外的话赵德川现在一定在准备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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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家园在毛山北部,往外二公里处便是物流港,三年前,开发商看上了这片地段,想将其变成物流仓储厂房,但是和住户的拆迁款一直没谈拢,一来二去开发商考虑放弃这块地段,这样一来,反而让钉子户处于很尴尬的地位了,也正因为这样,现在这片地段几乎是完全闲置的状态,既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开发和管理。
这简直是犯罪分子最理想的温床。
瑟琪刚下车,便嗅到了风中隐隐的海腥味,混杂着雷雨前空气的气息,这些味道仿佛能觉醒人基因里的野性,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觉得自己是阴森诡谲的丛林中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正在细细地嗅闻着对方的气息,蓄势待发。
赵德川,你会在哪里?
眼前是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楼房的建筑风格延续着很明显的20世纪初的风格:灰白的墙面、蓝色的玻璃、回环旋转的走廊、半封闭式的阳台,然而目之所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可怖。
这里的时间好像被禁锢在了二十年前。
“队长,我们从哪里查起?”小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瑟琪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前走了几步,慢慢蹲下身。
眼前是一株从地砖缝隙中长出的野草。
她轻轻捡起一旁的碎砖,放在手心,缓缓碾动。
赵德川在此生活,既然如此,那一定会留下生活的痕迹。
就如同这棵野草,被它顶裂的碎砖块,便是它的生活痕迹。
“小飞,”瑟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去物业办公室,查□□和电表的使用情况。”
“好。”小飞立刻找了身边几个小警察,往物业办公室走去。
天空阴沉似水,马上又要下雨了。
她的眼神一一扫过面前低矮破败的楼梯。
毫无生机的楼房如墓碑般肃立。
所以,哪一幢楼才是你的藏身之处?
她忽然发现,当自己真正面对他的时候,竟并不像之前所想一般恐惧,甚至有一丝兴奋。
就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