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审讯间。

“禹警官，这次来找我，是又有什么新发现了么？”薛鸿靠在椅子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瑟琪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用食指抵着，推到了他面前。

“让我们来聊聊这个人。”她抬了抬眉毛，“或许你可以跟我讲讲，关于他的故事？”

薛鸿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份严肃转瞬即逝，他立刻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怎么找到他的？”

“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

薛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眯起眼睛，颇为玩味地看着瑟琪：“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聪明。”

“或许你还记得你的话，”瑟琪就像没有听到他的夸奖，“你不该对我撒谎。”

“行，”薛鸿坐正了身体，把手支在审讯桌上，“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你猜得不错，他确实没死，我和那个死掉的警察也确实都是在替他做事，除此以外，没有了。”

“没有了？”瑟琪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忖度。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

“但你可以拒绝回答问题。”瑟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比如现在？”

薛鸿意味深长地闭上了嘴，他已经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瑟琪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情况，她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带，里面装着薛鸿的手机。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先来替你开个头。”

“你有删除通话记录的习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习惯。”瑟琪点亮手机屏幕然后解锁，放到了薛鸿面前，“所以我只能麻烦我们的同事，去找运营商调取记录了。”

她又伸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上面的记录显示，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与这个号码有超过40次通话记录，甚至超过了你和其他所有人通话次数的总和。”

薛鸿终于不再笑了，他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心虚和局促。

“于是我们去查了这个号码的实名制信息，号主是远在X市的一名六十七岁的退休男子，他自称是十年前来到毛山市的途中遗失了手机，之后，因为嫌麻烦，也没有注销手机账号，我们对他进行了问话，他表示从未见过你，自然也不会认识你。”

这些都是昨天朱艺莉刚查到的信息。

“我想，你应该不会和一个老头暧昧到几乎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的程度吧？”

瑟琪有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轻佻，可是这句话一出口，她还是不由得震惊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是当时刘在伊对她的态度。

她好像已经默默学会了一些刘在伊身上的东西，这让她自己都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但这恍惚只在片刻之间，很快，她便定了定神，继续开口道：

“你被拘留这件事我们做了很严格的保密，我想，赵德川几天都找不到你，应该会很紧张，你说呢？”

瑟琪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通话界面。

“你想不想跟他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呢？”

薛鸿脸色彻底变了。

“不用担心，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演一场戏，台词我都准备好了，你照着念就行。”

她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A4纸，上面是一些打印好的句子。

她将手机转过来，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指哪句你念哪句，不要跟我耍花招。”

电话接通了。

对面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瑟琪用笔指着白纸上的第一句话：

“用你们平时习惯的方式问好。”

她目光如炬，即便是在审讯室外的小飞和黑仔，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薛鸿盯着那张纸，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嘴唇因为紧张在轻轻颤抖。

“朱警官，做好准备，”单向玻璃后的小飞忽然拿起手上的对讲机道，“我总感觉，他不会老老实实地照做。”

“赵哥？”他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