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小飞的不安来自哪里，这条线索或许和现在的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又只是巧合而已，然而他怕自己错误的判断，干扰了瑟琪的办案思路。

“你坐着说。”瑟琪指了指边上的一把椅子。

小飞瞟了一眼椅子，却没有坐，他只是站着继续说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当时小虎蹲点蹲了个通宵，白天按理说应该回去休息，但是被赵队临时叫去顶替别人执行抓捕任务，我记得那场也是大案，6·17走私案，涉案人数高达十几人，而且嫌犯都有武装，赵队大概是怕人手不够，才临时叫他去帮忙。”

“他去到现场的时候，抓捕任务基本已经结束，赵队跟他说进展很顺利，所以暂时没有他什么事，因为通宵，当时他困得不行，于是就靠着墙根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枪没了。”

“然后呢？”瑟琪直截了当地关注重点，她也是警察，自然知道丢枪对一名警察而言意味着什么。

每一把枪在任务结束后都需要归档，如果枪支丢失，这是重大的违纪行为，相关责任人自然免不了处分。

“他跟赵队报告了这件事，赵队自然骂了他一顿，然后发动全城追查这把枪的下落，但显而易见，没有找到，虽然如此，最后，赵队还是替他求了情。”

“于是小虎最终保住了工作，赵队因为这件事，本来是要受处分的，但好在他认错态度好，又会各处打点关系，再加上6.17案的告破，也算是将功补过，局内最后也没有追究这件事，但是他算是升职无望了。”

“等等，你是说，赵队？”瑟琪皱起眉头，她依稀回忆起来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她第一次询问小虎西区器官贩卖事情，小虎让她不要调查下去的时候，她在脑中梳理片刻后问道：“是执行任务牺牲了的前队长？”

“没错。”小飞回答道，“在你出现之前，他也是曾经警界最风光的人物，他在毛山任职期间，所有的命案全部告破，这在之前，没有任何一位队长能够做到。”

瑟琪陷入了沉思，她在心里慢慢构建这两件事的关系，她想到了很多事情，薛鸿审讯时的有恃无恐，小虎临死前的吞吞吐吐，以及和她一样同是少年得志的前任刑警队长，众多疑点交织，纠缠，忽然间，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浮现。

“...他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

对了，如果真是这样，所有的疑点都说得通了。

她不禁被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个寒颤。

“这条线索很关键。”她看着小飞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很庆幸你在这个时间节点告诉我这些。”

听到瑟琪的话，小飞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要去确认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主导接下来整个办案方向。”瑟琪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你要一起去么？”

“去。”小飞斩钉截铁地答应了。

“我们得去找当时赵队的死亡鉴定，”瑟琪边走边说，“他的死或许有隐情，又或许，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他根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