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讯室里出来，瑟琪感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

她觉得很累，这份疲惫不但源于还未完全康复的身体，更是因为和薛鸿的勾心斗角。

她回到办公室，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扬起头，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薛鸿说的话。

和之前遇到的嫌疑人不同，他们或许是老实交代罪行，或许是咬死不说任何事情，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减刑。

但薛鸿是个例外。

他很聪明，他非常明白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所以他也明白怎么把自己作为筹码，反向拿捏警察。

瑟琪猛地睁开眼睛，她忽然感觉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嫌疑人，而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警察。

他们分坐一桌两端，试探，对峙，交锋。

摆在瑟琪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相信薛鸿的话，去调查他背后的人，但这意味着自己将完全处于被动；要么，彻底放弃薛鸿这条线索，但是这样事情就回到了原点。

她几乎完全能肯定薛鸿背后一定还有人，她想通过薛鸿扯出一条线，但是现在薛鸿却变成了一个死结：解开，自己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可能毫无结果；剪掉，那整条线就会彻底断掉。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案件又走进了死胡同。

瑟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小飞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叠书本大小的东西。

“新一期的《警界通讯》，我给您放桌子上了？”

瑟琪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这堆一看就让人毫无兴致的例行公事订阅的杂志，随口回道：“放窗台边就行。”

小飞放下杂志，却没走，只是盯着心事重重的瑟琪。

许久没听见关门声，瑟琪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有些局促的小飞。

“还有事儿吗？”她觉得有点奇怪，小飞平时并不是一个说话吞吞吐吐的人。

“队长...小虎的案子要结了。”小飞犹豫着挑选他认为比较安全的词，“我在整理他的口供，忽然想起来，您之前在录音里提到，您想问他口中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瑟琪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那天在底下手术室里，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跟崔京交代调查方向的录音。

“嗯...”凡事都分轻重缓急，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薛鸿上，对这个问题有些心不在焉，但当她对上小飞诚惶诚恐的眼神，又觉得这样打消他的积极性有些残忍，便又找补了一句：“你先说吧，是很重要的事情么？”

“我觉得重要。”小飞正色道，“在我知道薛鸿手上的这把枪是小虎的以后。”

瑟琪一惊，这句话宛如电流一般在她体内穿过，她坐直了身子，似乎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